第219章 藤影织印·誓约回响(2/2)
苏蘅扯过袖角擦了擦,却在触及布料时顿住——前世的记忆如潮水倒灌,白梅山上的对话、九位灵植师泛着透明光的皮肤、还有那声“三日之期”的警告。
“萧砚。”她抓住他的手腕,掌心能感受到他脉搏的剧烈跳动,“百花劫......只剩不到三日了。”
静室里的檀香突然变得刺喉。萧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冷水激到的猫。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沾着剑鞘灰尘的手指轻轻托住她后颈:“你怎么知道?”
“前世的我......不,是万芳主。”苏蘅舔了舔发涩的唇,“她在记忆里说,九人以寿元为引时,便是劫数将临。而我额间的金印......”她指着镜中那点金光,“是血脉觉醒的征兆,也是倒计时的开始。”
萧砚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后颈的皮肤,那里还留着刚才刺痛的余温。
他突然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极轻的一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无论这劫有多凶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玉质泛着青灰,边缘有细微的裂痕,却在他掌心透出温凉的光。“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他将玉符塞进她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玉符边缘的裂痕,“她临终前说,这是能镇住灵脉暴动的誓约护符。当年她被污为妖女时......”他喉结滚动,“这护符替她挡过三道雷劈。现在,归你了。”
苏蘅的指尖刚触到玉符,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那枚原本躺在案上的残绢“唰”地腾起,青纹如活物般钻入空中,与她额间金印遥相呼应。
一道金光自顶而降,在两人之间凝结成半透明的图腾——正是誓约之印的投影,此刻却比先前更清晰,连花瓣上的脉络都纤毫毕现。
“以吾之名,再启万芳!”清越的女声在静室里炸响。
苏蘅只觉丹田处翻涌的灵力突然失控,像被捅破的马蜂窝般往四肢百骸钻去。
她踉跄一步,萧砚立刻揽住她腰肢,却见她腕间的银镯“咔”地崩裂,无数青藤从地砖缝隙中钻出来,绕着她的脚踝、手腕、发梢疯长。
“别怕。”苏蘅抓住他紧绷的手臂,声音却因灵力震荡而发颤。
那些青藤裹着淡粉色的月季,深绿的枝桠上缀满沾露的茉莉,连她发间都缠着几串紫藤,在金光里流转出虹彩。
萧砚望着她被藤蔓环绕的模样,突然想起古籍里记载的“万芳主加冕”——传说中,当灵植师真正掌控天地草木时,百花会自四方来朝,为她织就冠冕。
“阿蘅。”他的声音发哑,“你现在像......”
“像个被花架困住的傻子?”苏蘅突然笑了,灵力翻涌带来的刺痛被他眼底的温柔冲淡。
她刚要再说什么,后颈的金印突然灼烧起来。那些藤蔓猛地绷直,所有花朵同时绽放,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花屑。
“山......山巅!”窗外传来李公公尖锐的惊呼声。
萧砚立刻旋身护在苏蘅身前,却见她望着窗外的眼神骤然收紧——她能听见,御苑后山上所有的松树都在尖叫。
“火!大火!”
“赤焰......赤焰夫人!”
苏蘅的指尖掐进萧砚手臂。
她看见远处山巅腾起一道红光,像被劈开的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血橙。
那红光里裹着灼热的气浪,连她周身的藤蔓都开始卷曲,仿佛在躲避某种致命的灼烧。
“是她。”萧砚的声音冷得像冰锥,“二十年前屠灭灵植师的赤焰夫人,她的气息......”
“她感应到了誓约之力。”苏蘅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痛感突然变成了警觉。
那些环绕她的藤蔓突然分出几缕,顺着窗户钻了出去,片刻后又缩回来,叶片上沾着焦黑的碎屑。
“得尽快。”她抓住萧砚的手,金印与玉符在掌心相贴,“我需要御苑的长老团,需要设下百花劫的灵阵......”
“我这就去传召。”萧砚转身要走,却被她拽住。
“等等。”苏蘅望着他腰间还未收起的剑,突然踮脚吻了吻他下颌,“回来时,记得给我带碗糖水。”
萧砚的耳尖瞬间通红。
他应了声,转身时却又回头,目光在她被花藤缠绕的身影上多停了片刻。
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李公公正缩在廊下,望着山巅的红光直搓手。
萧砚经过他时,靴底碾碎了两片被烤焦的松针——那是从后山被风卷来的。
苏蘅独自站在静室中央。藤蔓已自动退去,只在她腕间留了朵半开的月季。
她望着镜中额间的金印,又摸了摸掌心的玉符,忽然听见窗外的老梅树在低语:“万芳主,该启程了。”
山巅的红光仍在翻涌,像一双蓄势待发的眼睛。
而御苑的角楼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萧砚带着御苑首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