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勒石记功（1/2）

建安十九年七月初一（公元214年8月2日），妫水与药杀水交汇之地

两河交汇，浊浪排空。浩荡的妫水自南方雪山奔涌而来，裹挟着赭红色的泥沙，与北方药杀水相对清澈的激流在此轰然相撞，激起无数漩涡白沫，水声如万马奔腾，昼夜不息。奔涌的河水在此处冲积出一片开阔的三角台地，地势略高于周遭，视野极其开阔。极目西望，是贵霜南方广袤而未知的土地；东顾，则是已被征服的河中沃野与蓝氏城方向。

此刻，这片天然的雄阔之地，已被改造成一座庄严肃穆的巨大祭坛。

九层夯土筑就的圆形祭坛，依古礼“圜丘象天”而建，高逾三丈，通体覆盖着从附近贵霜神庙拆运而来的洁白巨石。坛顶平坦，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方鼎，鼎身铸有狰狞的饕餮纹，鼎腹内烈火熊熊燃烧，松脂混合着特制的香料，散发出庄重而神秘的青烟，笔直升入湛蓝的苍穹。鼎前，供奉着最为隆重的“太牢”之礼——纯黑色的公牛、纯白色的公羊、纯赤色的公猪，皆体型雄健，头系玄纁，静卧于洁白的蒲席之上。更前方，陈列着象征社稷山川的圭璧、玉琮、玉璋等礼器，在正午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巨大的玄色旌旗，绣着日月星辰与“晋”字徽号，在祭坛四周猎猎招展，与奔腾的河水声相和。

祭坛之下，是如同黑色磐石般肃立的军阵！羽林左右营、虎卫营、铁林营、陷阵营、虎贲营、中垒营……王康亲统的禁军、亲军精锐，以及刚刚自花剌子模凯旋归来的王湛、王泽所部主力，总计超过二十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铁甲在烈日下反射出连绵的寒光，长矛如林，直指苍穹！更外围，是庞大的辅兵、罪营队伍，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满载着财富与人口的迁徙队伍。整个台地，被一股混合着胜利喜悦、宗教般虔诚与无上威严的磅礴气势所笼罩。

王康，一身玄端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腰佩镇国宝剑，立于祭坛最高处。他身后，世子王湛、次子王泽、三子王汴、四子王漳、五子王沽，皆着诸侯冕服，肃穆侍立。吕布、马超、典韦、法正、邓艾、毋丘俭、班武、吕岱、王固等文武重臣，分列两侧台阶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祭坛中央那玄衣纁裳的身影。

吉时已至！

“吉时——到——！”担任大赞礼官的班武，身着隆重大礼服，立于坛下东侧，运足中气，声如洪钟，穿透了奔涌的水声！

浑厚、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牛角号声，十二支齐鸣，苍凉雄浑的号音在天地河川间回荡！紧接着，巨大的青铜编钟被力士撞响，黄钟大吕之音，庄严肃穆，涤荡寰宇！

王康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走至巨大的青铜方鼎之前。早有礼官奉上点燃的巨香。王康双手捧香，高举过顶，面向奔腾的两河交汇之水，面向苍茫的西方疆土，深深三揖！

礼毕，他转身，面向东方长安方向，再行三拜大礼！

礼官奉上盛满清冽玄酒（清水）的玉爵。王康接过，神情肃穆至极，将玉爵缓缓倾洒于鼎前洁白的祭石之上。清冽的酒液浸润白石，象征着以最洁净之物，告慰皇天后土。

最后，礼官郑重捧上一卷以明黄缣帛书就的祭文。王康双手接过，展开。他渊渟岳峙，目光如电，扫过坛下肃立的千军万马，扫过这片新拓的万里河山。浑厚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借着两河奔涌的磅礴之势，响彻整个祭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维大汉建安十有九年，岁次甲午，七月朔日。

＞晋公、大将军、都督雍并凉三州诸军事臣康，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昊天上帝，后土神只，四方名山大川，历代开疆英烈之灵：

＞

＞惟我大汉，受命于天，奄有四海。然西陲不靖，贵霜无道，恃其凶狡，屡犯边藩，屠戮我民，壅塞商路，罪盈恶稔，神人共愤！

＞

＞臣，承天子威灵，荷三军效死，奋雷霆之怒，举义西征！

＞

＞自玉门启旌，越流沙瀚海，凿空绝域。赖将士用命，天威所临：

＞金莎原野，摧其三十万骄兵！

＞疏勒坚城，碎彼象阵铁骑！

＞贵山城阙，焚其宗庙胆魄！

＞蓝氏王庭，断其苗裔根基！

＞

＞更遣虎子，扬威西极：

＞花剌子模，传檄而定！

＞热海蒙池，永隶版图！

＞两河膏腴，尽收囊中！

＞

＞今犁庭扫穴，功业已成：

＞西极葱岭，东尽热海，北跨药杀，南抵妫水，纵横万里，皆为汉土！

＞凿通商道，慑服百蛮，设府置戍，屯田实边，永固藩篱！

＞

＞此非臣康一人之力，实乃：

＞上承昊天之眷佑！

＞下赖将士之忠勇！

＞中仰先贤英烈之遗烈！

＞

＞今陈师于两河之汇，燔柴升烟，用牲于神！

＞敢祈：

＞皇天佑我大汉，永绥兆民！

＞后土载德，长滋斯土！

＞山河效灵，屏藩永固！

＞英烈歆享，魂佑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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