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沉默之后第四选项的胎动（2/2）

“关于‘守望者’数据，我们找到了一些可能相关的碎片。提到了‘归档标准’、‘活性抑制’、‘熵值校准’等术语，但具体协议已被清除。有一条模糊的警示记录，提到‘样本文明过度发展逆模因技术或尝试突破信息层隔离，可能触发快速处置流程’。我们刚才的‘逆向叩门’，很可能就是这种‘突破隔离’的尝试。”

换句话说，他们的主动，可能提前触发了最坏的流程。

倒计时15小时。

沈渊报告，全球范围内，已有数十起大规模骚乱和自杀性邪教活动爆发，宣扬“接受净化”、“回归星空”等极端思想。秩序在松动。同时，也有零星但坚定的声音开始出现，在网络上、在街头，人们自发聚集，呼喊拒绝这三个选项，呼吁寻找“第四条路”。

林晚秋那里传来了更令人惊异的消息：部分恢复意识的共鸣者，在尝试集中注意力时，竟能在一定范围内，轻微影响电子设备的显示（出现规律性的干扰纹），或让普通人产生短暂的情绪同步（如集体感到平静或焦虑）。这种影响微乎其微，但确凿存在。而且，当他们共同将意念聚焦于妞妞那幅“手拉手守护地球”的画时，产生的“协调感”最强。

妞妞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说：“好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在我脑子里轻轻说话……他们说不喜欢那三个坏选择……他们在想第四个……暖暖的……”

倒计时12小时。

全球峰会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实质性共同立场。只有一条脆弱的协议：各国在接下来12小时内，不得单方面宣布接受任何一个选项，并尽可能维持国内稳定。

压力全部回到了“方舟启航”核心团队。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人人面容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三个选项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时间过半，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方明独自站在星图前，看着那条依然闪亮的地月“绳索”和天鹅座方向。难道真的只能从这三个中选一个？或者，在无法达成共识后，迎接“默认清理”？

“默认清理”会是什么？瞬间气化？还是缓慢的生态崩溃？

不。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回忆起“最后询问”的措辞：“Σ-7级文明自主尝试建立逆模因接触。符合《观测条例》第████条触发条件。”

“条例”、“协议”、“触发条件”……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自动化的、按章办事的流程，而非某个邪恶主体的随心所欲。

“陆博士，”方明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果我们假设，这个‘收割者’或者说‘管理者’，并非一个具有我们理解中‘意志’的实体，而是一个……一个高度自动化、基于某种古老宇宙公约运行的‘文明处理系统’呢？”

陆明轩一愣，随即陷入沉思：“您的意思是，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程序’？”

“就像‘守望者’阵列，它的建造者可能已经不在了，但阵列还在按设定运行。”方明思路越来越快，“那么，它给出的这三个选项，可能也并非最终极的‘处置’，而是……符合它逻辑的‘标准处理套餐’！”

“但套餐里没有我们想要的‘生存并保持自我’这一项。”沈渊皱眉。

“因为我们的‘状态’——Σ-7级，濒危\/异常活跃，还‘自主尝试建立逆模因接触’——可能不在它标准套餐的‘白名单’里。”方明目光锐利，“但是，任何系统，哪怕再高级，也可能有漏洞，有未覆盖的‘边缘案例’，或者……有申请‘特殊审议’的可能！”

“特殊审议？”陈老追问。

“那份‘最后询问’，是‘协议’。但协议之外，是否允许‘申诉’？允许提交‘新证据’？允许证明我们不属于需要被‘归档’、‘重组’或‘清理’的范畴？”方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灼热，“它要求我们在24小时内以‘文明共识’形式递交选择。如果我们递交的，不是选择A、b、c，而是一份……异议申述书呢？”

这个想法再次超出了常规，但在这绝境中，却点燃了一丝微弱的、不一样的火苗。

“异议申述书……以什么理由？用什么证据？”吴公问到了关键。

方明转身，目光投向林晚秋所在的监控画面，投向屏幕上那幅妞妞的画。

“理由就是：人类文明，存在不可简化为‘静态样本’或‘网络节点’的独特价值。证据……”他顿了顿，“也许就是他们打开的这个‘高维信息洼地’本身，以及在这个特殊环境下，正在我们之中涌现的、全新的可能性——共鸣者的协调意识、人类在绝境中依然寻求‘第四选项’的集体意志、还有……一个孩子对‘大眼睛’表达的、超越恐惧的沟通意愿。”

“这太虚无缥缈了，对方是高等文明系统，会认这个吗？”有人怀疑。

“不知道。”方明坦然承认，“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不屈服于那三个选项的路。将‘文明共识’的定义，从‘选择一个处置方式’，扭转为‘共同拒绝现有选项，并提出异议’。这本身，就是一次对‘自主性’和‘异常活跃’的终极证明——即使面对绝对的力量差和冰冷的程序，我们依然选择思考、选择异议、选择定义自己的存在！”

指挥中心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空气中有某种东西在悄然改变。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中挣扎而出的、微弱但顽强的斗志。

“我们需要在剩下的12小时内，起草一份能代表人类文明的‘异议申述’，并形成真正的全球共识来支持它。”方明看向众人，“这比选择Abc更难。这需要我们说服彼此，说服世界，或许还要赌上一切，去挑战一个宇宙级的自动程序。”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们还有选择吗？在成为标本、零件或灰尘之前，我们至少可以选择——像个人类一样，站起来，说‘不’，并告诉对方‘为什么’。”

“我同意。”陈老第一个表态，苍老的眼中重新燃起光。

“附议。”吴公点头。

“赌了。”沈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科学也需要扞卫尊严。”陆明轩推了推眼镜。

林晚秋在屏幕里微笑：“妞妞的画，会是最好的附件。”

倒计时，依然在冷酷跳动。

但人类文明，决定不再从菜单上点餐。

他们要给这宇宙级的“客服系统”，写一封长长的、充满“噪音”的——投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