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沉默之后第四选项的胎动(1/2)
那三行冰冷“选项”带来的死寂,持续了大约十七秒。
然后,指挥中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轰然炸裂。
“这是什么?!审判?还是……点餐?!”一位年轻的技术人员失控地喊了出来,声音尖利。恐慌如同实质的墨汁,在空气中迅速晕染。
“永恒档案馆……静态记忆样本……”陈老喃喃重复,脸色灰败,“这就是他们眼中文明的‘保存’方式?像琥珀里的虫子?”
“格式化重组,并入集体意识网络……”吴公深吸一口气,看向方明,“这听起来比成为标本更……彻底。个体意识的消亡。”
“自毁协议。”沈渊冷笑一声,眼中是近乎燃烧的寒意,“连动手都省了,让我们自己清理自己,以维持宇宙的‘优雅’?好一个优雅。”
陆明轩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声音嘶哑:“所以……这就是‘收割’。不是毁灭,是……归档、回收利用,或者要求我们自我删除。因为他们认为我们的‘异常活跃’和‘自主接触’,扰乱了信息生态平衡。”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更新:【文明共识选择提交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17秒】。旁边并列着那三个触目惊心的选项,如同通往不同地狱的门票。
全球通讯频道里,混乱的声浪汹涌而来。各国政府、机构、接入网络的各方,显然都收到了同样的“最后询问”。质疑、愤怒、绝望、歇斯底里的叫喊、要求“方舟启航”指挥部立刻给出解释和应对方案的责问……混成一团无法解析的噪音。
方明抬起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冰冷的“注视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们已处于何种境地。
“安静。”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透过内部通讯系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现场的混乱和部分外部频道的杂音。人们下意识地停下,看向他。
方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恐慌和争吵,不会让这三道选择题消失,也不会让倒计时暂停一秒。”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得可怕,“他们给了我们24小时。不是用来崩溃的,是用来思考、争论、并最终……做出选择的。”
“选择?在这三个里面选?!”有人悲愤道,“这算什么选择?!”
“目前看来,是的。”方明承认,“但‘目前’不代表最终。‘逆向叩门’至少换来了一样东西——时间,和明确的‘菜单’。比在无知中突然被格式化或清理,多了一点……知情权。”他的话语残酷,却带着一种直面现实的冷静。
“方明总指挥,”加密频道里传来伯格曼教授急促的声音,背景是各种语言的惊呼和争论,“我这里……国际科学家应急网络也收到了信息。普遍情绪是震惊和不可接受。部分天体物理学家和宇宙社会学家指出,这符合某种‘高等文明保育或管理’的冷酷逻辑,但……但人类不是实验品或档案!”
“告诉他们,人类现在就是。”方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教授,我需要您和您的网络做两件事:第一,用最严谨的科学语言,向各国解释这三个选项可能意味着什么,避免因无知导致的更大恐慌。第二,收集所有关于‘信息熵’、‘集体意识网络’、‘文明静态保存’的理论与猜想,哪怕再边缘、再匪夷所思。我们需要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才能知道……我们可能还有什么牌。”
“明白。”伯格曼的声音稳定了些,“我们立刻开始。”
方明转向内部团队,语速加快:“沈顾问,启动最高级别舆情管制和信息疏导预案,协调各国安全力量,优先防止大规模骚乱和自毁性行为。必要时,可以有限度透露‘收割者’存在,但强调我们正在寻找应对方案,呼吁保持理智和秩序。”
“陈老,吴公,请立即与最高层沟通,启动全球紧急事态应对机制。我们需要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促成主要国家领导人的紧急线上峰会。议题只有一个:面对这三个选项,人类文明的初步态度和协商机制。”
“陆博士,你的团队任务最重。第一,全力分析我们刚才接收‘最后询问’时的信息流特征,寻找任何可能的漏洞、重复模式、或者非恶意(哪怕只是程序化)的交互接口。第二,重新评估‘守望者’系统所有残留数据,寻找任何关于‘收割协议’、‘文明处置’、‘异议申诉’哪怕是极微弱的线索。第三,严密监控地月通道和全球节点状态,记录任何细微变化。这24小时,对方也在‘观察’我们。”
最后,他看向屏幕上一直保持静默的林晚秋。“晚秋,共鸣者网络的情况?”
林晚秋轻轻将睡着的妞妞放好,走到镜头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信息传入时,所有共鸣者都承受了巨大的冲击,类似强烈的‘心灵低语’。目前有37人暂时失去意识,但生命体征平稳。其余人报告,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依然存在,但……似乎也多了一种极微弱的、模糊的‘连接感’,不是与收割者,而是……共鸣者彼此之间,以及与地球某些异常能量场之间,链接加强了。”
“加强?”方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一部分共鸣者描述,他们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其他同伴的情绪焦点,甚至能隐约‘触碰’到像‘哑泉坡’晶体结构内部那种……非生命的、规律的‘能量脉搏’。这很难以科学解释,但现象确实在发生。”林晚秋认真道,“也许,在对方打开的高维信息洼地里,我们这些原本就敏感的人,发生了一些……适应性变化。”
适应性变化……方明心中一动。这不是计划内的,但或许是绝境中一丝意外的变数。
“持续监测,记录一切细节。尤其是共鸣者之间是否能够产生某种……协调一致的意识活动。”方明指示道,“这可能是我们理解‘集体意识网络’到底是什么的唯一实证窗口。”
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机器再次开始运转,但这一次,驱动的不是希望,而是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不甘。
倒计时22小时。
全球紧急线上峰会仓促召开。屏幕上是各国领导人或代表或凝重、或惊怒、或苍白的面孔。分歧在第一个五分钟就暴露无遗。
“……这显然是外星威胁!我们必须考虑最坏情况,保留自卫权利!”某大国代表强硬表态。
“自卫?向谁自卫?你看不到那技术差距吗?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统一立场和谈判策略!”另一国代表反驳。
“谈判?你没看到那选项吗?那是谈判吗?那是最后通牒!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研究‘自毁协议’是否包含部分人口转移的可能……”一个声音颤抖地提议,立刻引来更多愤怒的驳斥。
“成为标本或许能保留文明的火种……”
“那是文明的坟墓!”
“并入集体意识,也许是一种进化……”
“那是自我的消亡!”
争吵不休,共识遥不可及。悲观、妥协、投降、乃至疯狂的想法都在滋生。
倒计时18小时。
陆明轩团队传来了第一个令人心沉的分析结果:“‘最后询问’的信息结构极其完美,逻辑闭环,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冗余或情感参数。像一份自动生成的法院通知。反向追踪信息源头,信号在离开太阳系约0.1光年距离后,就融入了背景辐射,无法溯源。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地址’或‘联系方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