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亲自去(1/2)
黑暗。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
高堂岫美的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浮,时而沉沦,时而挣扎着上浮。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伴随着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和脑海中那地狱般的景象——暗红色的月亮、弟弟那双毫无感情的赤瞳、山下疯狂厮杀的人群……
失败。彻底的、灾难性的失败。她倾尽全力的反击,非但没有阻止仪式,反而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引发了更剧烈的、毁灭性的爆炸。
“……失血过多……感染……”
“……必须截肢……”
“……李上校的命令……尽力保住她……”
“……‘钥匙’不能废……”
模糊的对话声如同从水底传来,断断续续。她感到冰冷的器械触碰她的皮肤,更强烈的剧痛袭来,再次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挣脱,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粗糙的岩顶,而是素白的帐幔和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草药和消毒水的气味。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的伤口被重新细致地包扎过,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再有那种灼热的溃烂感。
房间宽敞整洁,陈设古雅,窗外隐约可见精心打理过的庭院飞檐。这里绝不是“深蓝”那冰冷简陋的安全屋。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干净棉布衫、作丫鬟打扮的少女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岫美睁着眼,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欣喜的神色:“小姐,您终于醒了!”
“这里是………哪里?”岫美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里是荔湾‘济生堂’的后院厢房。”丫鬟小心地扶她起来喂药,“您伤得很重,是官爷们送您来的,吩咐我们好生照料。”
济生堂?广州有名的医馆?官爷?是李上校的人?他们为什么把她安置在这里?而不是更加隐蔽的据点?
岫美心中疑窦丛生,但身体极度虚弱,连抬手都困难,只能暂时按下疑虑,顺从地喝下苦口的汤药。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丫鬟的悉心照料下缓慢恢复。能下地走路后,她尝试着探索这处院落,发现看似平静的“济生堂”后院,实则外松内紧,至少有四五个身手不凡的人以伙计或学徒的身份暗中看守着她,限制她离开后院的范围。
软禁。换了个更舒适环境的软禁。
她试图从丫鬟口中套话,但小丫鬟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是奉命行事。
直到一天下午,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来访。
李上校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但眉宇间的疲惫更深,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他挥手让丫鬟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高堂岫美。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死不了。”高堂岫美靠在床头,语气冷淡,“看来我这条命,对你们还有用。”
李上校苦笑一下,没有在意她的讽刺:“镇海楼之后,情况……很糟。非常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似祥和的庭院,声音低沉:“那场‘精神风暴’的影响远超想象。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莫名减弱了,但造成的混乱和伤亡极其惨重。双方都损失了大量人手,更重要的是……那种疯狂和恐惧已经散播开了。”
他转过身,目光沉重地看着高堂岫美:“现在城里流言四起,有的说是洋人的新式武器,有的说是朝廷镇压民变的邪术,更有甚者……说是天罚。人心惶惶,局势几乎失控。英国人、法国人借机进一步施压,朝廷……朝廷那边恐怕也快压不住了。”
高堂岫美默然。她能想象那种场景。
“非攻院那边呢?‘酉九’?魏怀恩?我……我弟弟呢?”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李上校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趁乱消失了,带着……那个‘容器’。我们的人搜遍了越秀山和可能藏匿的地点,一无所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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