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星夜返京(1/1)
“只是肩上担子,也更重了。”白芷握了握他的手,“开春后与渊国会晤,地点、人选、议题,皆需细细斟酌。北境局势不明,渊国内部亦非铁板一块,萧景宏虽有意,亦需平衡其朝中势力。”
“此事我已思量。会晤地点,可选在边境雁鸣关附近一处前朝废弃的互市榷场,双方各带少量精锐,以示诚意以防不测。我方人选……”安若欢沉吟,“我需坐镇中枢,不宜轻动。陆其琛身处旱海,脱身不得。安湄经验虽丰,然身份特殊,且不宜再涉险地。或可由周正亭前往,他经略太湖,熟稔水脉,又曾镇守北疆,通晓边事,且性情沉稳,堪当此任。另配两名精通地脉古文字及阵法之学者,再从‘锐士营’或皇城司抽调数名好手护卫。”
白芷点头:“周大人确是上选。届时妾身将初步拟定的‘寒脉方略’及一些改进的共鸣器物图样交他带去,作为引玉之砖。关键还是探明渊国手中究竟还有多少底牌,以及他们对协同调控的真实态度与底线。”
说话间,已至府门。抬头望去,府檐下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安若欢驻足片刻,忽道:“夫人,这些年,奔波劳碌,难得安宁。待此番地脉之事稍有头绪,我……”
“夫君,”白芷柔声打断,眸中映着灯火,清澈而坚定,“山河未靖,何言安宁?妾身既随夫君踏上此路,便早知无有尽头。能携手为这世间多争一分安稳,便是你我之幸。夜深了,进去吧。”
安若欢望她良久,终是微微一笑,揽过她肩头,一同踏入温暖的门内。风雪被关在身后,而前路漫漫,微光已在手中。
开春后,冰雪渐消。二月二,龙抬头,雁鸣关外废弃榷场,依稀可见旧日屋基残垣。周正亭一行十余人,皆是便装,悄然抵达预定地点。对方亦准时出现,同样人数精简,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渊国武将常服、目光沉静如渊的中年男子,自称姓韩,乃渊国北境镇守副将,奉萧景宏之命前来。
双方皆存谨慎,初时只交换文书信物,确认身份。周正亭呈上盖有李泓监国宝印及安若欢签押的文书,并附上白芷亲笔所书“寒脉疏导方略”概要及几件小巧的改进共鸣石样品。韩副将验看无误,神色稍缓,亦取出萧景宏手书及一份更为详细的“寒渊地络”局部图谱摹本,其上标注了近期几处“冰枢”异动的具体位置与表征。
“贵国安夫人之才,陛下素来钦佩。”韩副将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此方略虽简,然思路与我渊国秘术院近日所研不谋而合,且于器物应用上有独到之处。陛下有意,愿与贵国深入切磋。然,”他话锋一转,“两国地脉相连,祸福与共不假,然协同调控,涉及疆域、军力、乃至秘法传承,非一纸文书可定。陛下需知,贵国究竟能为此‘共业’,付出何等诚意?又能否确保,今日之合作,不异日反成制我之枷锁?”
周正亭早有所料,从容道:“韩将军所言甚是。协同调控,自非易事。我朝诚意,首在共享‘九渊地络’核心图谱及调控经验,此乃我方安身立命之本,今愿部分示于贵国,足见信赖。其次,愿与贵国共立规矩:凡涉及两国边境百里内之地脉要害,任何疏导举动,需事先通报对方,并邀对方派员观察;若遇一方力不能及之危局,可向另一方求援,另一方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应予协助。至于秘法传承,可仅交流原理与效果,不涉根本心诀;器物制造,可合作研发新型,共享其利。如此,既可共担风险,又各保根基,将军以为如何?”
韩副将凝神倾听,与身后一名文士打扮的随从低语片刻,方道:“周大人所提,颇有可取。然细节之处,尚需斟酌。譬如通报范围、观察员权限、求援条件、器物研发权属等。另,陛下有一问:贵国‘心火’引导之术,似与地脉共鸣极深,若大规模应用于边境,是否会对我国地脉造成不可控之渗透影响?”
问题尖锐而实际。周正亭心中暗赞对方思虑周全,坦然答道:“‘心火’之术,根本在于‘共鸣’与‘疏导’,意在顺应地脉自身律动,化解淤塞躁动,而非强行灌输或控制。其影响范围与深度,取决于引导者能力、阵法辅助及地脉本身状况。我方可承诺,任何在边境附近的‘心火’引导行动,皆会邀请贵国观察员在场监测,并提供完整能量波动数据以供核对。若贵国有疑虑,亦可派员学习基础共鸣之法,亲身体验,以明其理。”
会谈从清晨持续至日暮。双方就原则框架达成初步共识,约定各自回禀后,再由更高层级官员敲定细则并签署盟约。临别前,韩副将忽然道:“陛下还有一言托韩某转达安若欢安大人:‘师者昔年教诲,景宏未敢或忘。今事涉天下苍生,愿与先生同心勠力,共克时艰。’”
周正亭郑重应下:“周某必如实转达。”
带着初步成果与更复杂的后续议题,周正亭一行星夜返京。
三月初,旱海戈壁的夜风依旧带着未散的寒意。陆其琛立于新命名为“砥柱营”的古遗址前,凝望远方石林方向那永不熄灭的暗红光晕。与渊国会晤的消息已由京城快马传来,随之而至的,还有安湄信中所附的、关于北境“寒脉”阴损特性的描述及警示。
“将军,”沈博士手持最新绘制的“地脉脉搏频谱图”走来,眉头紧锁,“近十日监测,石林核心区域的‘主脉动’频率出现异常波动,非是加剧,而是……变得杂乱无章,且间歇性出现类似‘空洞吸蚀’般的频谱缺失。这与安姑娘信中所述‘寒枢’特性,竟有几分神似。然旱海酷热,何来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