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我们不再是盲人摸象，手中有了灯，脚下有了路（1/1）
此耗时仅为主防线导流阵应对类似情况的一半，且人员消耗更小。此战例被迅速收入《实务辑要》初稿，作为“小型精锐单元灵活处置”的范例。
蜀中、长白等地也陆续收到《实务辑要》初稿及培训纲要，开始结合本地实际进行调整应用。蜀中在几个关键“地火井”周围，尝试布设融合古羌祭坛符号与柔性导引原理的“稳火阵”，并训练当地巫祝与兵士配合引导；长白则在几处“寒窍”外围，试验以特定木材与冰石构筑的“凝气阵”，由山中猎户与戍卒学习基础共鸣法，收效虽缓，但原本持续扩散的酷寒有了被约束在固定区域的迹象。
李泓对全局进展甚为满意，透过“山川抚靖总司”渠道，不断加拨资源。朝中异议之声虽未绝迹，但在一次次实实在在的灾情缓解数据面前，逐渐式微。皇帝李余然经过数月精心调治，病情竟有缓慢但持续的起色，已能在暖阁简单召见重臣，虽精神不济，但神志清醒，对李泓所为默默支持。
腊月将至，年关萧瑟中透着一丝久违的希冀。安若欢这日与白芷对坐书房，共审《实务辑要》定稿。窗外微雪飘洒。
“夫人，你看此处，‘心火网络与地脉节点长期共鸣，可能引发引导者自身气息与地脉同化，需以定期轮换、特殊冥想法门及药物调理规避’。此条警示，是否应更强调？”安若欢指着一段文字。
白芷沉吟：“确需强调。安湄回来后，我细察其气脉，确有细微滞涩之处，似与钟山、太湖两地地脉特性残留有关。已为她配了调理方剂。陆将军处，虽勇猛精进，然其旧伤在身，长期感应躁烈地脉，亦非善事。轮换与调理制度，必须严格落实。”
正说着，仆役送上一封密信，来自北境渊国，署名萧景宏。安若欢展开一看，神色微动。
“景宏信中说，北境近来地动亦频，风雪异常。他查阅皇室秘藏，找到一些先祖留下的、关于‘寒渊地络’的残卷，其描述与我朝‘九渊地络’之说颇有相通处，尤其提到数处关键‘冰枢’位置，竟与我长白、漠北几处要害隐隐对应。他疑心北境异动与中土地脉动荡有关，愿共享残卷，并提议两国择机派专人会晤，共商应对之策。”
白芷眸光一亮：“此乃契机！若两国地脉果真同源联动，则单凭一方难以真正安定。合作探查，共享古卷，或能补全我们认知的缺失。”
安若欢颔首：“景宏能有此见，不负当年教导。此事需禀明陛下与监国皇子。可先密复景宏，同意共享，并提议于来年开春后，择边境妥当地点，由双方精通地脉之学者及可靠将领进行初步接洽。眼下，还是先全力稳固国内局面。”
他将密信收起，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这个冬天，或许能稍得喘息。然根基未固，变数仍存。明年开春，待各方经验消化整合，渊国线索融入，方是下一阶段深入厘清地脉全局、谋求长治久安之始。”
白芷为他续上热茶，温声道：“一步步来。至少如今，我们不再是盲人摸象，手中有了灯，脚下有了路。”
腊月下旬，京中风雪渐紧。安湄自太湖归来后，遵兄嫂之意暂留京城休养调理，然她并未真正闲居。每日除按时服药、修习白芷所传的固本冥想法外，大半光阴皆在“导灵研习所”辟出的静室中度过。室中除她之外，仅有数名精挑细选、心性资质俱佳的年轻修士。这些人是日后前往各要害区域担任“心火”引导与培训骨干的种子。
安湄的教学之法，与研习所旧规不同。她不重繁复咒诀或艰深理论，而是让学徒们轮流手握那枚自钟山后便愈发温润的扇形玉佩，或轻触一柄仿制玄铁钥匙而造的“感应尺”，闭目静坐，去体会器物中残留的、极淡的地脉“余韵”。她则在一旁，以自身心神为引，将她在钟山祭坛前的沉厚脉动、太湖石洞中的狂暴水意、乃至旱海沙地传来的燥烈抗争之感，细细拆解，化为一道道清晰可感的“意念流”，让学徒们尝试触碰、分辨、乃至以微弱的自身心念去“回应”。
“地脉如同巨人，各有其性情。钟山沉眠而郁结，如老者痰喘；太湖暴怒而恣肆，似壮汉癫狂；旱海燥烈而顽固，若负伤猛兽困斗。”安湄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欲行疏导，先须‘听懂’其‘言语’，感受其‘情绪’。强灌意念，如同对聋者大吼；唯有共鸣其律，顺导其势，方是正途。”
她让学徒们记录下每次感应到的细微差别，并与白芷整理出的各地地脉特性报告相互印证。渐渐地，几名天赋优异者已能勉强区分不同“地脉性情”，并尝试以最温和的“抚慰”意念与之接触。虽远不能及安湄之能，却已是扎实的入门。
这一日，静室中炭火融融。一名唤作青梧的女修士正手握玉佩，眉头微蹙，额角见汗。她感应到的是一股极其隐晦、却如冰针般刺骨的寒意，与以往接触的任何一种“地脉性情”皆不同。
“安师，”青梧睁开眼，有些不确定，“这寒意……似乎并非直接暴烈，却绵密阴损，带着一种……空洞的吸吮之感。弟子观想暖阳化冰之意，却如泥牛入海，反觉自身心念似被悄无声息地抽走一丝。”
安湄接过玉佩，凝神感应片刻，眸色微凝。这寒意她并不陌生，是前几日白芷拿来让她品鉴的、渊国所赠“寒渊地络”残卷摹本上所附的一缕极淡气息。残卷提及北境数处“冰枢”，特性正是“阴寒潜吸，损蚀生气”。看来，即便隔着摹本与玉佩，这异国地脉的特性也能被敏锐者捕捉。
“此乃北地某种‘寒枢’余韵，与你等日后可能接触的中土诸般地脉皆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