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寂海石林（1/1）

勘探小队沿沟渠痕迹向东南追索。行出约五里，沟渠痕迹消失在一处巨大的、风蚀形成的雅丹地貌群中。此地怪石嶙峋，如林如塔，在风沙中静默矗立，了无生机。然而，当携带“共鸣石”的斥候靠近时，石头却发出紊乱的嗡鸣，指针疯狂旋转。

“此地地磁极度混乱！”斥候回报，“且岩石温度异常，部分区域沙地有熔融后凝固的琉璃状物质。”

陆其琛心头发沉。这恐怕就是安若欢提醒的“寂海石林”。图上标注“淤塞日久，慎近”。看眼前景象，此地“淤塞”恐怕已近爆裂边缘，受主坑喷发牵引，地火暗涌。

他不敢大意，命大队后退，只带三名最精干的亲卫，携强弩、绳索、大量“冰炎石”粉与“共鸣石”，小心翼翼踏入石林。

石林内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被扭曲吸收。脚下沙土松软，每一步都陷至脚踝。岩石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仿佛曾被高温灼烧又冷却。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空气扭曲，视线模糊。“共鸣石”的嗡鸣已近乎嘶叫。

“将军，不能再往前了！”亲卫喘息道，汗水瞬间蒸发。

陆其琛抹了把额头的汗盐，眯眼望向石林深处。隐约可见，在石林中心，似乎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歪斜的、似塔非塔的黑色石柱，柱身缠绕着粗大的、暗红色的、宛如筋络般的脉络，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

“那是什么？！”一名亲卫失声道。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震！石林深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那黑色石柱周围的暗红“筋络”骤然光芒大盛，喷涌出炽热的气流与暗红色的光雾！光雾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新的、黏腻的暗红色结痂，并如活物般蔓延！

“退！快退！”陆其琛厉喝，四人转身便跑。身后，石林仿佛苏醒的巨兽，轰鸣震颤，暗红光雾如潮水般涌出，速度极快！

四人拼死狂奔，身后热浪灼背，暗红光芒映得天地一片诡异之色。眼看光雾即将追上，陆其琛猛地将怀中所有“冰炎石”粉末向后抛洒，粉末遇热激发，腾起一片冰蓝色的冷雾，与暗红光雾接触，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稍稍延缓了其速度。

趁着这瞬间，四人连滚带爬冲出石林边缘。回头望去，只见暗红光雾已弥漫了小半石林，所及之处，岩石扭曲变形，仿佛有了生命，发出低沉的、如同磨牙般的声响。

“立刻回报！”陆其琛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寂海石林’节点濒临爆发，其‘病血’光雾具侵蚀转化之能！必须立刻封锁该区域，任何人与牲畜不得靠近！另，将此处所见，与黑石祭坛沟渠、旱海主坑红雾特性对比，看能否找出关联与弱点！”

消息传回京城，安若欢与白芷皆惊。“侵蚀转化……难道这‘墟莽病血’，不仅能侵染生灵，还能侵蚀无机之物，将其‘同化’为自身延伸？”白芷看着描述，指尖发凉，“若任其蔓延，岂非整片土地都将被‘转化’？”

“恐怕是。”安若欢面色凝重，“《潜脉图》称‘淤塞日久’，或许正是这处‘窍点’长期淤塞，导致‘病血’高度凝结质变，更具侵略性。必须阻止！陆其琛以‘冰炎石’粉末能稍阻其势，说明调和性金石对其有克制。立刻调拨库中所有‘冰炎石’、‘温玉’、‘磁髓’等物，火速运往旱海！同时，令陆其琛尝试以黑石祭坛为基，结合新到物资，构筑一道阻隔光雾扩散的临时屏障！”

命令下达，资源紧急调动。然而旱海辽阔，所需物资庞大，转运需时。陆其琛收到命令，一面加紧修复、强化黑石祭坛，试图扩大其清净区；一面派出小队，在石林外围险要处，以携带的有限“冰炎石”等物布设简陋的预警与阻滞点，延缓光雾蔓延速度。他与士兵们日夜值守在风沙与逐渐迫近的暗红光芒之间，承受着高温、毒雾与心神侵蚀的三重压力，军中“狂躁症”患者仍在增加，气氛压抑如绷紧的弓弦。

与此同时，四月十八，李泓于朝堂之上，力排众议，任命刚正果决、曾治理黄河水患有方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正亭为“江淮抚察使”，节制江南部分军务，全权处理太湖灾异及民变；同时，任命沉稳干练、熟悉蜀地民情的户部右侍郎沈文渊为“蜀中安赈使”，总揽蜀中救灾及异变应对。二人皆赐密旨，可调用当地驻军及“特察使”，并获知部分《潜脉图》内容与“镇物”原理，相机行事。

周正亭与沈文渊皆非等闲，接旨后即刻轻装简从，奔赴任所。周正亭抵达太湖后，不避凶险，亲临胥口漩涡十里外高地勘察，见浊浪滔天、红雾锁湖，沿岸村落十室九空，幸存者面有菜色，眼带惊惶，更有甚者身上已现“树皮”纹路，神情呆滞。他强抑心惊，首先以雷霆手段整顿涣散的当地官府与驻军，斩杀数名临阵脱逃、克扣赈粮的官吏，迅速稳定秩序。随即，依《潜脉图》所示，派出多支小队，沿太湖周边搜寻可能存在的古“镇位”遗址。

沈文渊入蜀后，面对血水泛滥、怪物出没、流民四起的乱局，一面开仓放粮、设棚施药，安置灾民；一面调集驻军，配合“特察使”，于“龙骨溪”上游险要处构筑防线，以火药、滚石、火油阻击血水与“树桩怪”，虽不能根治，但暂时遏制了其扩散势头。同时，他也秘密派人，按图索骥，在蜀中群山之间，寻觅古“镇”。

宫中，安湄并未因献图之功而懈怠。她深知，一幅古图不足以扭转乾坤。陛下虽支持，然病体难支；李泓监国，百务缠身；兄长与嫂嫂呕心沥血；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自己能做的，便是将这深宫之内，可能藏有的每一分助力，都挖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