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然而，坏消息总是接踵而至。（1/1）
然而，坏消息总是接踵而至。四月初十，蜀中急报：“龙骨溪”血水突然暴涨，冲垮上游数处简易堤坝，倒灌入一条主要支流，两岸三个村落尽成泽国，死伤不明。当地“特察使”尝试以“仿鼎”与“调谐步”于下游阻截，效果甚微，主持者七窍渗血，力竭昏迷。血水中开始出现活动着的、由暗红粘液与碎石构成的、形似矮小树桩的怪物，行动迟缓，但力大无比，刀剑难伤，触碰者立遭侵蚀。
同日，太湖方面，漩涡中浮出的“诡异生物碎片”有增多的迹象，且部分似乎具备微弱活性，在红雾中缓慢蠕动。更有人隐约看见，旋涡深处有巨大阴影轮廓偶尔浮现。
长白萧景宏亦报：冰窟内“铁树”化石搏动加快，周遭冰层融化加速，寒气中燥热感愈强。派去值守的士兵，开始出现幻听，言听见“铁树”中有低沉模糊的呓语，内容无法辨明，但闻之令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自毁冲动。
压力如山，而《潜脉图》带来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安若欢知道，必须有人亲赴最前线，依据古图新得，实地指挥应对，随机应变。他看向地图，旱海局面相对清晰，陆其琛已找到辅助镇位遗址；太湖、蜀中情势最险，长白亦需加强。自己身体虽好转，但难当此任。白芷需统筹技术支援与后方研究，亦不可轻离。
他提笔，写下两份急信。一份给李泓，建议：请殿下奏明陛下，以“抚慰灾民、督察河工”为名，派遣得力重臣，火速前往蜀中、太湖两地，实地统筹军政，依据《潜脉图》指引，搜寻并尝试修复古“镇位”，并指挥应对日益严重的“异变”威胁。人选需胆大心细，通晓机变，且绝对可靠。
另一份，则是给陆其琛的密函。信中除详细说明黑石祭坛可能为古“镇位”，需着力修复外，更提及一处《潜脉图》上标注的、位于旱海更深处、被称为“寂海石林”的疑点。图上在此处标有一个特殊的、半枯萎的“树”形标记，旁注小字：“淤塞日久，慎近。”安若欢提醒陆其琛，在稳定巨坑防线、修复祭坛的同时，需派精干小队，远距离侦察“寂海石林”动向，若此“淤塞”节点受主“窍”爆发牵连而松动，恐生不测。
信使刚走，安若欢忽觉一阵强烈心悸，眼前发黑，踉跄扶住书案。白芷恰好进来，见状疾步上前扶住，指尖已搭上他腕脉。
“你连月殚精竭虑，心神损耗过度，旧疾本未根除，如何经得起这般煎熬！”白芷又急又痛，忙扶他坐下，取针施治。
安若欢缓过气，握住她施针的手，勉力一笑：“无妨，一时气急罢了。夫人，《潜脉图》在手，方向已明，然施行艰难。蜀中、太湖，需朝廷遣重臣；旱海、长白，需陆其琛、萧景宏独当一面；京城研究，需你主持；朝野舆论，需李泓与安湄稳固。我这身子，恐怕……确实不宜再奔波了。便留在中枢，为你等查漏补缺，协调各方吧。”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不得已。白芷知他所言是实，心中酸楚，却只能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将一股温和的内息度过去，柔声道：“夫君且安心将养，外间之事，妾身必竭力为之。”
四月中旬，风沙更烈。旱海巨坑喷涌的红雾已如一道移动的暗红色帷幕，缓缓蚕食着戈壁。陆其琛立在黑石祭坛残存的基座上，脚下是冰凉粗糙的黑色岩石，身侧是“北斗”精锐与工部巧匠。祭坛占地不过亩余，由七块巨大的黑曜石呈北斗状排列，中央一块尤为硕大，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凹痕，隐约能辨出曾刻有繁复纹路。
“将军，七块主石下皆有空洞，深约三尺，内里积满沙土。已按安大人所传《潜脉图》辅镇方位图清理。在其中三块下方，发现了这个。”工部匠头呈上几块掌心大小、边缘参差的黑色玉片，玉质温润，却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色沁痕，触之微有暖意。
陆其琛接过玉片，对着昏黄的日光细看。玉片上的暗红纹路并非天然，似是人为刻蚀，线条扭曲，仿佛某种古老文字或符咒的残迹。“安大人说，古‘镇物’多依材质、纹路、方位三位一体。这些玉片，恐怕是当年镶嵌于祭坛关键位置的‘镇纹’残片。能复原么？”
匠头摇头：“纹路太过古奥残缺，且玉质特殊，非当下已知任何玉矿。不过……卑职发现，当以‘共鸣石’靠近这些玉片时，石光会变得格外稳定，甚至能驱散周围数尺内稀薄的红雾。”
陆其琛精神一振：“说明残片尚有残效。不必强求复原，想办法将这些玉片重新嵌入祭坛对应方位，看能否激发整个祭坛残存的‘镇力’。”
“北斗”将士与工匠立刻行动起来。清理基座，凿出浅浅凹槽，将玉片小心嵌入。当最后一片玉归位时，七块黑曜石仿佛同时轻微震颤了一下，石身那些模糊的纹路竟有微光一闪而过，虽转瞬即逝，但以祭坛为中心，方圆百步内弥漫的稀薄红雾，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清净圆圈。
“有效！”众人低呼。
陆其琛却眉头未展。这清净区不过百步，对于蔓延十里的红雾而言，杯水车薪。且祭坛光芒仅一瞬，显然效力微弱，难以为继。“继续找！看祭坛周围，可有埋藏其他部件，或引动地气的沟槽、石道！”
众人扩大搜索范围。一日后，在祭坛东南三十丈一处沙丘下，挖出了一条被掩埋的石砌沟渠，蜿蜒通向远方。沟渠内壁光滑，刻有导引水流般的纹路，虽已干涸，但渠底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类似旱海巨坑涌出物的结晶。
“这是……疏导地气或‘病血’的通道？”陆其琛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结晶，触手滚烫。“顺着沟渠走向查！看它通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