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防汛绳结里的活命图(2/2)
手指触碰到父亲衣领的瞬间,指腹下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那是老式工装衣领里用来定型的衬布位置,有一个极细微的长方形凸起。
我颤抖着摸索,指尖一挑,一张早已消磁的硬质磁卡滑入掌心。
卡面上印着“镇东泵站·应急闸门·检修专用”的字样,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滋滋……报告……副所长尸体在泵站化粪池被发现……确认死亡……”
顾昭亭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特勤队员断断续续的汇报声。
“耳后无痣,dNA还在比对。”顾昭亭的声音比地下的穿堂风还冷,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那个假尸体,“整容胶能伪造五官,但伪造不了肌肉记忆。”
他指着屏幕里那具尸体手边散落的绳索:“那个冒牌货用的绳结是现代‘8字扣’。七十年代的水利技工,打不出那种花架子。”
那个为了给我们指路而死在水底的,才是真正的副所长。
顾昭亭一把抓过我手里的磁卡,反手塞回我的掌心,力道大得硌痛了我的骨头。
“你爸撑不住了,我也不能走,这里必须有人守着控制台切断他们的退路。”他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最后三百米,只有你能走。你手里这张卡,是唯一的钥匙。”
父亲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半块被压扁的压缩饼干,强行塞进我手里。
包装纸油腻腻的,上面印着我最熟悉的社区档案室编号:A-103。
我翻过包装纸,背面有一行用圆珠笔写下的、早已褪色的小字,那是母亲娟秀的笔迹:
“晚照,怕黑就数绳结,一个结一盏灯,数到一百,天就亮了。”
我咬着牙,忍住眼眶里的酸涩,转身钻进了那条散发着腐臭味的泄洪管道。
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积水流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这滴水的节奏极其规律,每三声滴答后,会有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节奏和姥爷每天清晨在厨房剁肉馅的声音,完全同步!
二十年来,我听到的每一声剁肉声,其实都是姥爷在模拟这条管道里的水文频率。
那是他在告诉我哪里有深坑,哪里是实地。
我扶着湿滑的管壁,正准备迈出下一步,前方漆黑的拐角处,突然扫来一道惨白的手电光束。
那光束不是特勤队的战术灯,光斑发黄、散乱,那是老式手电筒的光。
光束在管道壁上晃动,逆着水流,正一步步向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