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泄压阀下的血锈味(1/2)
那股腐烂的淤泥味变了。
越往深处钻,空气里的湿度越重,原本冰冷的积水开始冒起白烟。
顾昭亭是个疯子,他真的在上游炸开了泄压阀。
滚烫的高压蒸汽混着几十年没见天日的铁锈味,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管道轰了过来。
高温瞬间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我眯起眼,视线扫过右侧管壁。
在高温蒸汽的熏蒸下,一块原本不起眼的黑褐色锈斑显出了原形——那是一团呈放射状炸裂的细微裂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蜘蛛。
脑海中的“数据库”瞬间翻页,定格在母亲那份由于某种原因未能归档的《98年防汛事故报告》附图上。
连裂纹末梢那三个不规则的分叉都严丝合缝。
心脏猛地撞击胸腔。二十年前,母亲最后一次在这个坐标停留过。
“呃——”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喉音。
父亲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领口,指关节白得吓人。
在蒸汽的烘烤下,他原本蜡黄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一层诡异的青灰色,一股混杂着杏仁苦味和腥甜气息的味道从他毛孔里疯狂往外钻。
顾昭亭一把扯开父亲被汗水浸透的衣领。
锁骨下方三寸,赫然排布着三个早已愈合的针孔状疤痕,呈品字形排列。
“该死。”顾昭亭的指尖在疤痕上按了一下,那里的皮肉硬得像石头,“他们给你注射过‘模型素’?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那是“模型社”用来筛选活体的鬼东西。
一种基于合成蛋白的神经毒素,平时蛰伏在血液里,一旦体温因环境或情绪剧烈升高,就会挥发成气体。
对于那些带着电子鼻的猎犬来说,现在的父亲就是黑暗中一根熊熊燃烧的火炬。
必须盖住这股味道。
我迅速脱下冲锋衣,在脚下那滩混着机油的冷水里狠狠浸透,也不管父亲是否在那一瞬间冻得哆嗦,直接将那团湿冷沉重的衣物把他上半身死死裹住。
但这还不够。物理降温只是扬汤止沸。
我摸出那个从许明远那里偷来的U盘,反手插进顾昭亭腰间那个正在闪烁红灯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侧面的数据口。
“频率调到144.3。”我的手在抖,但语速极快,“许明远那个变态有个‘气味收藏夹’,这是他记录的女性香水波谱数据。”
顾昭亭深深看了我一眼,手指飞快拨动旋钮。
干扰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随即转化为一种低频的嗡鸣。
在那成百上千条香水数据里,有一款名为“雪松琥珀”的老式香氛,它的化学挥发波谱恰好能覆盖掉“模型素”特有的蛋白酶信号。
“这招你也知道?”顾昭亭重新扣好腰带,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你妈当年每次下井前,都会往档案袋上喷这个。她总说档案室那股发霉的雪松味最安全。”
原来那不是为了好闻,是为了活着。
就在这时,前方十米处的t型岔路口,那层浓重的白雾突然被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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