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西厢房的第九十页夹层(1/2)
那股发霉的樟脑球味直冲鼻腔。
顾昭亭没骗我,西厢房确实是他的“巢穴”,但也确实保留着最原始的破败。
月光像惨白的水银,透过雕花窗棂那些残缺的窟窿泼洒进来,把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开灯,我的身体对这里有种诡异的肌肉记忆。
第三排书架,最右侧。
那是本暗红皮质封面的大部头,《社区档案管理规范》。
书脊偏下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指甲刮痕。
那是六岁那年,我把这书当画册涂鸦,被我妈发现后罚站,我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甲抠出来的。
那时候觉得委屈,现在指腹摸过那道粗糙的凹痕,却觉得像是在摸她当年的体温。
手指插进第九十页。
纸张的触感不对。
正常的纸页平滑干脆,但这页的边缘微微鼓起,像是两张纸被米汤粘在了一起,中间夹了东西,经过十几年的风干,变得脆硬。
我没敢硬撕,而是用唾沫润湿了指尖,沿着书页边缘一点点搓。
纸层分离的瞬间,一张只有两指宽的泛黄纸条飘落下来。
那是一张早已褪色的超市热敏小票,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背面那行用铅笔匆匆写下的字迹却因为石墨的稳定性而保留了下来:
“p.o.425=许明远,水泥标号c30→c15。”
视线往下移,落在小票正面的日期上:2007年8月15日,19:42。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天晚上我高烧四十度,烧得说胡话。
我妈说去单位卫生所给我拿退烧药,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背影。
原来她根本没去卫生所,她在超市里,还是在这之后……
脑子里那个巨大的信息库开始疯狂运转,无数个碎片飞速拼凑。
许明远书房那个总是上锁的红木抽屉里,压着一份同日期的《建筑材料强度检测报告》。
那份报告上,这批原本应该用在防汛大堤上的高标号c30水泥,被偷梁换柱成了低强度的c15。
而那份造假的报告最下端,盖着的是我妈的私章。
他们不是让她失踪,是让她背锅。
“吱呀——”
极轻的门轴转动声。
我本能地要把小票塞进嘴里,一只带着血腥味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顾昭亭并没有看我,他进屋的第一件事是反手插上门闩,然后迅速贴到窗边,用那两根没受伤的手指挑开窗纸的一角,向外窥视。
他的左肩洇湿了一大片,黑色的作战服看不出红,但那一块布料明显更加沉重,贴在肉上。
“王所长在镇口设了卡。”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你爸的三轮车被拦下了。我看着他被带上了那辆金杯车。”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声。
“别想那些没用的。”顾昭亭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铁皮香烟盒,倒在书桌上。
那是一团黑乎乎的灰烬,但在灰烬中心,还残存着半截没烧完的纸片。
“这是从泵房那个废弃的焚化炉底下扒出来的。”他指着纸片边缘那个暗红色的标记,“看清楚了?”
那是半截《防汛值班日志》,在当班领导那一栏,那个龙飞凤舞的副所长签名旁边,画着一个极小的、像是随手涂鸦的蛇形标记。
这个标记,和我在粮仓b-3冷库设计图上看到的那个,分毫不差。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蛇头是模型社,蛇身是许明远,而那个所谓的“正义化身”副所长,就是那条负责吞噬一切证据的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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