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轮椅碾过17针脚(2/2)
实物抵偿。
这四个字在冷冰冰的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五十公斤的特种石膏,没有砌在墙里,那它们去哪了?
那些“模型”,那些需要用身体倒模才能制作出来的“艺术品”,用的就是这种高硬度的特种石膏。
原来早在十五年前,姥爷就已经用这笔修缮款,买下了这一批制作“棺材”的原料。
“水开了。”
顾昭亭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合上电脑,心脏狂跳着回到堂屋。
姥爷还坐在轮椅上,那个姿势从刚才起就没有变过。
我走过去,想把他推到向阳的窗下。
手刚搭上扶手,姥爷那只一直垂在大腿侧面的枯瘦手掌,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像一把生锈的老钳子,死死卡在我的脉搏上,根本不像是一个瘫痪在床三年的病人该有的力气。
我下意识地低头。
因为用力的缘故,他那几根修剪得并不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我的皮肉里。
而在那一圈惨白的指甲缝隙里,嵌着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不是灰尘。
那粉末的质地细腻而干涩,和昨晚我在第三格抽屉滑轨里摸到的那些残留物,一模一样。
昨晚那个被顾昭亭抓走的男人或许碰过抽屉,但那个真正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拿走,并把石膏粉蹭在里面的人,是姥爷。
他一直都醒着。
从那个男人进屋,到顾昭亭抓人,甚至是我昨晚用干姜水毁掉U盘的全过程,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也有一把钥匙,而且他守住了那个秘密。
姥爷的手慢慢松开了,重新垂落下去,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瘫痪状态,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肌肉的痉挛。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后院。
那些空沙袋不能就这么放着。
我从地窖里翻出半袋备用的细沙,提着铲子回到西墙根。
日头升起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我把那个被拆开过的88号沙袋重新填满,用手掂了掂分量,大概三十斤,和之前一样。
然后我掏出了那根专门用来缝补麻袋的粗针。
穿针,引线。
我学着姥姥当年的针法,在那个豁口上密密麻麻地缝了回去。
一针,两针,三针……
当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我数了数。
十七针。
不多不少,刚好覆盖了那个被挑开的缺口,针脚的密度和之前机器缝合的痕迹完全重合。
我把十二个沙袋重新堆回地窖的入口处,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就在我准备锁上地窖铁门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
姥爷自己转动了轮子。
他没有回头,只是操控着轮椅原地转了九十度,直直地冲着院门的方向滑去。
但在经过排水沟那块生锈的盖板时,左边的轮子并没有避开,而是精准地压过了那块刻着“G03”编号的铁片边缘。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那不是碾压的声音,倒像是某种老式弹子锁的锁芯归位时发出的咬合声。
轮椅停住了。
也就是在这同一秒,巷子口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我听过。
是昨天那辆带走了“鸭舌帽”的黑色商务车,它去而复返了。
引擎声在巷口戛然而止,并没有熄火,只是挂了空挡,在原地发出那种令人心慌的怠速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