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轮椅碾过17针脚(1/2)
那刺耳的磨刀声就像某种并不存在的倒计时,在我耳膜里震了一整夜。
天亮得很早,晨雾还挂在院里的老槐树梢上。
我端着洗脸盆推开门,姥爷已经不在廊下了。
院子西侧那面刚砌了一半的墙根底下,停着那辆轮椅。
姥爷背对着我,脑袋耷拉着,像是一尊守着废墟的雕塑。
地上一排用来充当临时防汛堤坝的空沙袋,被轮椅碾压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一共十二个编织袋,整整齐齐地铺在泥地上。
我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些车辙印上。
并不是随意的碾压。
每一道轮印压在沙袋正中心的位置,深浅不一,却有着某种令人心惊的规律。
我蹲下身,张开手掌比划了一下。
大拇指到中指的距离是二十厘米。
第一道车辙到第二道的间距,一柞半。
第二道到第三道,还是一柞半。
三十四厘米。
我猛地回头看向柴房门口那堆劈好的木柴。
顾昭亭劈柴有个强迫症般的习惯,每一根木柴的长度都控制在分毫不差的三十四厘米,那是为了适配老式灶膛的最佳进深。
而档案室里那些用来装死人资料的标准牛皮纸盒,深度也是三十四厘米。
这是这个院子里的“度量衡”。
姥爷瘫痪了三年,他的手怎么可能控制轮椅走出这样精密的刻度?
视线顺着车辙移到第八十八号沙袋上。
这是防汛编号里的吉利数,但此刻它看起来并不吉利。
袋口的封线松了。
粗糙的白色棉线本来是机器缝合的死结,但在袋口左侧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三个针脚被人为地挑开了。
线头断口整齐,没有毛边,是用极薄的刀片挑断的。
我把手指伸进那个豁口,指尖触到了一层滑腻的油纸夹层。
那里面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单据。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带着锯齿,是一张老式的三联收据。
“日期:2007年8月17日”
“品名:特种模型石膏(高硬度)”
“数量:50kg”
“经手人:周守仁”
那三个字是用钢笔写的,墨水已经渗进了纸纤维里,变成了一种陈旧的蓝黑色。
“周守仁”是姥爷的大名。
字迹方正,是他惯用的魏碑体。
但在写到那个“仁”字的时候,最后一笔竖画本该是顿笔收尾,这里却极其突兀地向左上方挑了一个尖锐的倒钩。
这不仅仅是一个笔误。
昨天那张伪造的病历签字,还有那张“张伟”的离职表,甚至那个贴在药罐底下的便利贴,所有的签名末尾,都有这个如同毒蝎尾刺般的倒钩。
这是一个人的肌肉记忆,刻在骨子里的运笔习惯。
是那个“张伟”一直在模仿姥爷签字,还是说,早在2007年,这个签名就已经不再属于姥爷了?
我将单据夹进袖口,若无其事地起身,推着姥爷回了屋。
趁着给他烧水的空档,我躲进档案室,把那张收据压在了便携式扫描仪下。
绿色的光条扫过发黄的纸面。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社区“历史项目异常申报端口”的界面。
我没有输入任何查询指令,仅仅是图片上传,后台那个庞大的数据库就开始了自动比对。
三秒钟后,红色的弹窗占据了半个屏幕。
“警告:关联2007年西墙修缮工程材料清单。经比对,该批次‘模型石膏’未用于墙体加固(墙体样本检测成分为普通水泥)。涉嫌挪用公款购置非工程物资。”
“由于该项目资金已通过‘超支项’强行平账,系统建议以‘实物抵偿’方式注销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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