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灶灰底下压着2007年的铁钉(2/2)
而旁边那颗从老墙里抠出来的旧钉子锈粉,在紫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斑纹。
两种粉末的晶体折射率,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像对称。
新钉是老钉的“影子”。
下午两点,蝉鸣最噪的时候,我坐在只有一台老式电脑的办公室里。
屏幕上是区财政系统的后台界面。
鼠标光标停留在“退回记录”这一栏。
那笔被系统退回的款项,收款方显示的是“老城区修缮专项基金(冻结)”,开户行代码末三位是“621”。
6月21日。
那是姥爷当年失踪的日子,也是他把备忘录砌进墙里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一个日期,这是一个账户密钥。
这个账户虽然挂着“基金”的名头,但实质上和顾昭亭控制的那个地下钱庄账户,是同一个物理存储单元。
手指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三秒。
如果我现在点下“历史账户校验申请”,系统就会触发三级复核机制。
这是一道隐形的绊马索。
一旦启动,72小时内如果没有更高级别的权限驳回,系统就会自动冻结该账户名下所有的异常流水。
赌一把。
“咔哒”。
清脆的鼠标点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申请已提交,复核倒计时:71:59:59”。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黄昏,夕阳把西附房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昭亭蹲在灶台前封火。
他手里拿着一枚崭新的铁钉,替换掉了灶眼上那个已经松动得挂不住铁链的旧插销。
“滋啦”。
一颗火星子从灶膛里蹦出来,正好溅在他的手背上。
皮肤被烫红了一小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拇指随便抹了抹。
“钉子是你姥爷打的。”
他的声音很低,混着柴火爆裂的声响,听起来有些不真切。
我怔住了,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掌心。
火光映照下,他虎口处那一层厚厚的老茧,纹路走向有些特别——不是拿枪磨出来的,而是长期握着那种老式木柄刻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冲开。
小时候,邻居家那个总是不爱说话的大哥哥,教我削竹哨时,握刀的手势就是这样的。
原来是他。
一直都是他。
窗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影缓缓移动,终于移到了玻璃板的中央。
那片浓重的阴影,恰好盖住了那张纸片上那个模糊的“托”字的最后一捺。
而锁柜第三格抽屉缝下方,那道让我提心吊胆了数日的阴影,彻底消失了。
一切仿佛都归位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面粉香气。
我揭开锅盖,滚烫的开水里,馄饨正在翻滚。
随着水泡的破裂,一张蜷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混着葱花和紫菜,慢慢地浮上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