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灶灰底下压着2007年的铁钉(1/2)
晨雾像还没化开的浆糊,粘在陶缸粗糙的表面上。
我蹲下身去拉那个最底层的防汛沙袋,指尖刚触到袋角,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凸起。
那是个极其微小的阻滞感,如果不是我的手指因为紧张而过度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缸底与青砖地面的接缝处。
昨夜顾昭亭新换上去的那枚军靴铆钉,竟然深深嵌进了砖缝里,露在外面的钉帽只有薄薄的一层边缘。
我屏住呼吸,用指甲盖去卡那个缝隙。
指甲盖的厚度是0.4毫米,卡进去正好严丝合缝。
脑海里那页泛黄的《2007年老屋检修备忘》瞬间翻开,第12行,因为受潮而模糊的字迹此刻在脑中锐化:“西墙地基补丁,需定制特种长钉,长23,径4.2,防沉降。”
这枚钉子不是他在车间随便车出来的。
他是照着十六年前的图纸复刻的。
身后传来早起倒尿盆的脚步声,是隔壁王大娘。
“哎哟,小林起这么早啊。”
“系个鞋带。”我头也没回,声音闷在膝盖里。
趁着弯腰的动作,右手拇指指甲在那枚钉帽边缘狠狠一刮。
极其微量的金属碎屑被刮了下来,带着一点点砖灰。
我迅速将这抹带着体温的粉末蹭进了左手袖口的衬纸夹层里。
站起身时,腿有点麻。
去社区办公室的路上,我特意绕了一圈,拐进了冷链物资登记点。
值班室没人,桌上摊着那是那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签收记录册。
我飞快地翻动页脚。
昨天的记录里,所有编号尾数为“000”的箱子,后面的状态栏里都盖着红色的“异常滞留/待销毁”。
只有那箱“TZ”,孤零零地盖着蓝色的“已入库”。
这手法太糙了,糙得像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制造大批量的“报废”,实际上是为了掩护那唯一一个“合格品”的流通。
那些所谓的“异常滞留”,不过是用来平账的耗材,真正的资金——或者说比资金更重要的东西,就藏在那个“1”里。
中午十二点,日头毒辣。
顾昭亭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劈柴。
他没穿上衣,汗水顺着脊背的肌肉沟壑往下淌。
“咔嚓。”
斧头落下。
我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把蒲扇假装乘凉,视线却像尺子一样丈量着他的动作。
斧刃每一次落下的切入点,距离柴堆边缘都恒定在17厘米。
这个角度,和我昨晚伪造《食材异常报备表》时,为了模仿他笔迹而特意调整的手腕倾斜角——17度,完全重合。
这是一种深深刻进骨子里的几何强迫症,或者是某种射击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他没抬头看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劈好的木柴被他随手扔成三摞。
长的一摞,中等的一摞,还有一摞全是短得不能再用的边角料。
我数了数那摞短的。
十三根。
不多不少,正好对应我篡改账目后剩下的那130克虾皮实数。
他知道我在看,也知道我在数。
趁他转身去喝水的空档,我溜进厨房,将袖口里藏着的那点金属屑抖落在那张沾满灶灰的宣纸上。
打开紫外线验钞灯。
在那片幽蓝的光晕下,新刮下来的金属屑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亮白色,没有任何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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