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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缸沿新刻字底下藏着旧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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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动那碗馄饨。

这说明,契约还在,但“饭局”还没到开席的时候。

下午两点半。

社区系统的服务器风扇发出那种让人烦躁的嗡嗡声。

我调出了近五年所有带“TZ”编号的营养餐补贴报销流水。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滚动。

我一张张地点开电子扫描件。

所有的发票联,只要涉及冷链配送费,背面都有那个该死的0.3毫米油渍偏移。

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公章,敲在了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上。

但与之对应的存根联,却干净得像刚出厂的A4纸。

“李会计。”我拿着那张打印出来的TZ报销单,走到隔壁财务室,“这张存根联是不是没扫进去?系统里显示缺页。”

老会计推了推那副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嘟囔了一句:“这破系统,整天丢数据。”

“那我重新打一份。”

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很刺耳。

新的存根联带着那种热敏纸特有的温热滑了出来。

就是现在。

我那只揣在口袋里的左手迅速探出,电子体温枪的探头几乎贴上了刚出来的纸面。

“滴”。

静音模式。

屏幕显示:36.5℃。

这是机器滚轮加热后的余温,也是人体常温的标准值。

而我右手捏着的那张原版发票联,那个写着“0.3”的位置,读数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28.3℃。

温差8.2度。

只有那张对外的票据被“特殊处理”过,存根联根本不需要经过那个恒温的腌姜坛子。

这说明,所有的猫腻,都只存在于那个要在外部流转的闭环里。

黄昏,五点五十。

天色暗得比昨天还要快,那种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直接塌下来。

我把那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新存根,夹进了标着“2007年基建”的那个旧档案盒里。

两张纸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合上盖子。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只有胶鞋底那种软绵绵的落地声。

顾昭亭手里拎着那个早上还装着糯米粉的空冷链箱,站在门口。

此时屋里没开灯,只有那个档案盒的金属脊背反射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

他的视线极其精准地在那块金属反光上停了一秒。

那种眼神很空,却让我感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缸底漏了。”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下意识地用余光瞄了一眼电脑上的音频分析软件,那条还在跳动的波形图显示,这句话的音量比平时低了0.3分贝。

既然漏了,正常逻辑应该是修补,或者换新的。

但他没提。

他只是把那个空箱子放在了门口,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个冷链箱压在了门槛的一条裂缝上。

箱子很轻,但因为角度问题,稍微晃了一下。

为了稳住重心,顾昭亭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那双旧军靴侧面的第三颗铆钉。

那颗铆钉松动了,随着步伐的震动,露出了一截锈迹斑斑的钉杆。

那个钉杆的型号是M4沉头,表面有一层特殊的蓝化处理。

这种钉子,社区早就不用了。

但我记得很清楚,2007年姥爷修那个陶缸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防锈钉。

我低下头,假装去系那根根本没松的鞋带。

视线穿过门缝,看向西附房那个陶缸。

缸体本身没有裂痕,但在那个“托”字的最下方,在那一捺极其锐利的笔锋尖端往右0.3毫米的地方。

一滴水珠正缓缓渗出来。

那不是雨水。

那滴水的颜色有些发黄,带着那种陈年老姜特有的浑浊。

它悬在那里,将坠未坠。

而办公室的天花板角落,那块两天前刚发霉的水渍,突然扩大了一圈,原本干燥的墙皮开始像酥皮点心一样往下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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