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签字笔在报废清单第85行停住(2/2)
他换了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捏着一叠还在发烫的A4纸——《暑期托管班营养餐补贴申领表》的复印件。
他没看我,也没看桌上那张摊开的清单。
他只是把那一叠复印件随手仍在打印机旁,然后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右手食指伸出,看似随意地在玻璃板右下角敲了两下,然后按住不动。
那个位置,正对着玻璃板下那张泛黄纸片第85行的最后一个字——“托”字的最后一捺。
指尖压得发白。
隔着一层玻璃,我能感觉到他指腹传递过来的温度。
28.3℃。
不需要温度计,这种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触感,和那个深灰色U盘金属外壳刚才在我手心里的温度一模一样,也和帆布包内衬布那种被体温捂热的余温分毫不差。
这是一种处于“高频传输”状态下的体表温度。
我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手里那支签字笔还未干透的笔尖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幅度很小,没有吞咽声,只有颈部肌肉瞬间的绷紧与放松。
那是确认信号接收完毕的生理反应。
我们谁也没说话。
在这个充满了监控和耳朵的小镇里,沉默是最高级的加密算法。
十二点三十分。
顾昭亭转身去饮水机旁接水。
我迅速合上那本《健康监测设备报废清单》,转身,将它插入了身后锁柜的第三格。
这格柜子的内壁上,有一道极不起眼的划痕,深0.2。
那是硬物反复摩擦留下的。
这个深度,和东码头旧址井沿砖上,第七行第三块青砖表面的划痕深度,完全一致。
这说明这本册子,回到了它该在的物理坐标系里。
钥匙插进锁孔。
在锁孔旁边,粘着一枚不起眼的蓝色纽扣。
那不是普通的塑料扣,是我用废弃的社保卡边角料打磨出来的。
铝制基底,表面蚀刻着极其微小的字符:“LWZ|GZT|2023.7.15”。
纽扣直径12,边缘那一圈不规则的磨损弧度,与顾昭亭那张十二岁穿着校服的老照片里,第二颗纽扣的磨损曲线完全重合。
那是时间的烙印,也是身份的识别码。
我拧动钥匙。
锁舌弹入卡槽。
“咔哒。”
声音清脆短促,持续时间0.3秒。
这声响的频谱,和刚才U盘红灯第三次急促闪烁的时长,以及帆布包挂扣撞击布料的声音,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柜门闭合的瞬间,窗外正午的阳光穿过那棵巨大的法国梧桐,一片叶子的阴影扫过桌面上的玻璃板。
影子的边缘呈现出一圈焦褐色的模糊纹路,宽约0.5。
那不是光的衍射。
那个阴影恰好覆盖了玻璃板下泛黄纸片的第85行。
那种焦褐色的纹路走向,与姜片在312℃高温下翘起1.7度角时产生的光学畸变曲线,再次吻合。
一切都对上了。
所有的证据都已归档,所有的逻辑都已闭环。
我松开捏着钥匙的手指,掌心里全是冷汗,但在逻辑的严丝合缝中,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结局。
至少在这一秒,我认为是。
为了确认这种安全感,我的手鬼使神差地再次握住了把手,想要最后拉一下,确认锁舌已经死死咬合。
十二点三十一分。
手指发力,往外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