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姜汁滴进搪瓷碗底第三道裂纹(2/2)
姜汁在强光下迅速蒸发,在裂纹表面形成了一条宽约0.3的亮带。
我凑近了看。
那条亮带的尽头,恰好止步于裂纹末端后0.1的地方。
没有继续向外洇散。
这意味着姜汁的渗透并没有引发瓷釉原本不存在的微细裂纹。
结构是稳定的。
哪怕
我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支黑色水性签字笔,在碗沿内侧那块没掉瓷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LWZ|GZT|2023.7.15|稳”。
笔尖划过搪瓷表面的触感很滑,但我下笔极重。
这种笔压、倾斜角度,以及墨迹渗透进微孔的深度,和前天我在那张《社区矫正服务衔接确认单》上补写监督人签名时的力度,完全一致。
这只碗,现在也是一份生效的档案了。
十一点五十一分。
西侧附房的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顾昭亭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只瓦楞纸箱,箱体侧面印着“儿童营养补充剂”几个蓝字,右下角有一行不起眼的编号:TZ。
那是镇卫生院冷链车今天刚配送过来的物资。
他没看窗台上的碗,径直走到灶台边,拎着箱子的手腕轻轻一抖。
箱底在贴着瓷砖的台面上磕了三下。
“咚、咚、咚。”
磕击频率8.3Hz。
这频率听得我耳膜一跳,和我刚才切姜片时,刀尖磕到木疖子产生的震频一模一样。
震动传导进箱体,三粒白色的药丸顺着箱盖缝隙滚了出来。
其中一粒像是有导航一样,一直滚进了窗台上的搪瓷碗里,刚好停在姜汁还没覆盖到的裂纹起点旁边。
我伸手拈起那粒药丸。
指腹摩挲着糖衣表面,那种弧度的曲率半径是12。
这手感太熟悉了,和那些被回收的旧衣物上,铝制纽扣经过机器冲压后的参数完全一致。
“冷链车今天绕了东码头。”
顾昭亭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比他平时的语调压低了0.3分贝。
这个音量,和他昨晚给我喂馄饨时说“烫”那个字的时候,是一样的。
只要音量降低0.3分贝,就意味着周围环境的“噪音”——那些看不见的监听或者监视,正在变强。
我点点头,没说话,把药丸重新扔回纸箱里。
指尖借着放药丸的动作,在箱底某个特定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深约0.2。
指肚填进那个凹坑的感觉,瞬间让我想起了在梧桐路公告栏玻璃的反光里,我为了掩饰后颈那根蓝线,用力拉扯衣领时,布料堆叠形成的褶皱幅度。
凹陷和褶皱,在这里严丝合缝地吻合了。
这也是个路标。
东码头那边,路不平了。
十二点整。
远处的镇广播站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了《东方红》的前奏。
电流声很大,像是在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