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姜片切口朝上摆成北斗七星(2/2)
九点三十一分。
灶火点燃。
我不放油,直接把搪瓷盘架在灶眼正上方12的悬空位。
火力拧到最小。
蓝色的火苗只有2.7高,但这也就是这种老式灶具最毒的地方——焰心温度能瞬间飙到312℃。
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生姜受热后的辛辣味。
三十七秒。
姜片的边缘开始微微卷曲,泛出一层干燥的蜡黄。
就是现在。
我把右手伸进灶膛上方,食指指腹悬停在距离火焰最近的那一点。
1.8。
指尖传来一种濒临烧灼的刺痛感。
这种痛感,和2007年夏至日,姥爷按着我的手教我辨别“姜片什么时候下锅才最香”时,逼我保持的那个距离产生的热辐射强度,完全一致。
那一年的痛,和这一秒的痛,在神经末梢上完成了握手。
所有的参数都校准归位了。
九点四十四分。
我端着那个发烫的搪瓷盘转身,刚迈出灶间一步。
顾昭亭就站在堂屋和灶间的阴影交界线上。
他没出声,像根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他左手垂在裤缝边,拇指和食指之间,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根红头火柴。
那是根新火柴,没擦过。
但那暗红色的磷面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深约0.1的凹陷。
那个凹陷的曲率半径,和我今早为了向他传递信号而撕下的第三张火柴盒皮上,那个指甲掐出来的折痕弧度,严丝合缝。
他看懂了。
他不需要说话,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他只是往前跨了半步,抬手,把那根没点燃的火柴,轻轻地、精准地放在了我刚刚摆好的“天权星”位置的那片姜上。
因为受热,那片姜微微翘起了一个角度。
1.7度。
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翘起,火柴顺着姜片的坡度滑下去,刚好卡进了盘底的一道磕碰出的凹槽里。
那道槽深0.4。
和那个保温桶提手上,他特意打磨给我用来填黑磷粉末的校准位深度,一模一样。
“咔哒。”
极轻的一声落位。
这不是做饭。
这是两个在此刻把命拴在一条裤腰带上的人,完成的一次无声的弹道校准。
盘子放回桌上。
空气里的姜味更浓了,甚至盖过了那股陈旧的霉味。
我擦了擦手,掌心全是冷汗,但手指却不再发抖了。
物理世界的校准已经结束,接下来是信息世界的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
那里除了刚才那张社保卡,还揣着一枚昨天入职时领到的、也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社区内部网络的深灰色U盘。
十点整,是社区服务器自动备份的时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