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姥爷怀表后盖里,焊着半粒玻璃珠(2/2)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上周三,在巷口那个馄饨摊。
我嫌那个一次性竹筷子脏,拿纸巾擦筷子头的时候,发现筷子底端被人钻了一个孔,里面嵌着一颗极小的玻璃珠。
当时正午阳光照下来,那颗珠子在桌面上投下的阴影,也是0.8毫米。
那时候我以为是筷子厂的注塑工艺瑕疵。
现在看,那是标尺。
那个馄饨摊是顾昭亭常去的点。
他每次去,都会坐在那个特定的位置,用那个特定的角度摆放筷子。
他在校对。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是最无法被电子信号干扰的光学物理方式,来校对时间和坐标。
只要正午的阳光透过这颗特定折射率的珠子,投出的阴影长度产生偏差,就说明——
要么是地球公转出轨了。
要么是有人动过这东西的位置。
“这就是你看时间的办法?”我抬头看他,脖子有点僵,“你不信表,你只信这玩意儿?”
顾昭亭把手里的烟蒂按灭在泥地上。
“表会停,人会撒谎。光不会拐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甲盖轻轻敲了敲那个聚焦的光点。
“看光点
我眯起眼。
那个被玻璃珠聚焦后的极亮光点,正死死地钉在表盖内侧的一行蚀刻痕迹上。
因为有了强光的聚拢,那行原本隐藏在黄铜氧化层舞台的主角,清晰得有些狰狞。
字迹是用极细的针尖刻出来的,每一笔都深得划破了金属表层。
“LWZ | 1998.6.12 | GZT | 静默启动”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地上的浮土。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又瞬间沸腾起来。
LWZ。林晚照。
GZT。顾昭亭。
中间那个日期,正是刚才那张充满姜味的采购单上的时间,也是顾秀兰刻下那个齿轮印章的日子。
“静默启动……”
我念着这四个字,声音抖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日期记录。
这是一份协议的生效时刻。
1998年6月12日,在他六岁,我刚出生不久的时候,一场关于“守护”与“潜伏”的静默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姥爷知道。顾昭亭的父亲知道。那个刻章的顾秀兰也知道。
他们把所有的秘密拆散了。
一部分藏在发霉的地下室,一部分刻在有毒的印章里,还有最关键的这把“总钥匙”,被姥爷焊死在怀表里,挂在我脖子上,贴着我的心口,走了整整二十二年。
我一直以为这块表是遗物。
原来它是定时炸弹的引信。
“顾昭亭。”
我从地上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差点没站稳。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手掌滚烫,掌心全是汗。
“这个‘静默启动’的意思是……”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只要这块表还在我身上,只要这个玻璃珠没被破坏,那个组织就默认我是‘安全’的,是处于‘休眠期’的观察样本?”
顾昭亭收回手,把那个表盖重新扣回表盘上。
“咔哒。”
又是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那颗独眼一样的玻璃珠被重新封锁进了黑暗里。
“差不多。”
他把表递回给我,眼神越过我,看向门外那条深不见底的小巷。
“但现在盖子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子只有亡命徒才有的狠劲。
“静默期结束了。林晚照,从这一秒开始,咱们是活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