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报废清单上多了一行铅笔字(2/2)
视线尽头,顾昭亭骑着一辆从镇环卫所借来的破旧电动三轮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穿着那件显眼的橙色马甲,车斗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床旧棉被。
车子开出五百米,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岔路口,转运车左转上了省道,而顾昭亭却调头折返。
就在他调头的瞬间,车斗里的棉被角被风掀起一瞬。
那一秒,我看见了棉被下露出的半截不锈钢箱体,以及上面那张刺眼的“林晚照核验”封条。
他没有停车,也没有开箱。
那辆二手三轮车的减震几乎已经报废,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颠簸得厉害。
我昨夜测算过这辆车的颠簸频率:平均每分钟47次高频震动。
对于普通垃圾来说,这只是运输损耗。
但对于那个底座内部早已老化的备用软包电池来说,这种频率的持续共振,足以在二十分钟内加速电解液析出,破坏内部电路的绝缘层。
这是我在药监所做“废弃电子药盒稳定性测试”时记下的失效临界点。
不需要人为破坏,不需要留下指纹。
物理共振会帮我们完成最后的“清理”。
晚上八点,办公室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登录镇卫健办内网的“报废器械状态追踪系统”,输入底座序列号。
页面刷新,跳出一行绿色的宋体字:
“HID底座|状态:已熔毁|时间:2023.7.15 15:44|操作员:张XX|影像存档:无(系统升级中)”
我长出一口气,退出了系统。
那个藏着监控芯片的底座,在物理意义上已经变成了一摊废渣。
而从行政流程上,它是因为“系统故障”而丢失了销毁录像的合法报废品。
一切完美闭环。
我顺手翻开桌上的《2023年社区健康监测设备报废清单》原件,准备归档。
手指翻到最后一页,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个我亲笔签署的“已核验无误”签名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
字迹很轻,如果不侧着光看根本发现不了。
“底座熔毁时,第三门轴承温度上升0.3℃——LWZ0475”
这行字的笔压很重,每一个转折处都有独特的顿挫,特别是那个数字“3”的下半部分,微微向左倾斜15度。
这跟我记忆中姥爷那块怀表后盖内侧刻字的笔迹,完全一致。
但这不可能。姥爷还在医院的ICU里昏迷不醒。
门被推开了。
顾昭亭带着一身夜露走了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我桌前,摊开手掌。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黄铜残片掉落在清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一块轴承的碎片。
金属表面并没有因为摩擦而发热,反而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老屋地窖恒温系统特有的冷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