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胶带粘过三次,但第三次没干透(2/2)
镊子夹住了一叠薄如蝉翼的纸。
我屏住呼吸,手腕发力,将那叠纸缓缓抽了出来。
纸张不仅薄,而且韧,手感像是在摸钞票。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我扫了一眼第一页。
顶头一行黑体小字:“模型社·静默契约模板(2023修订版)”。
落款处是空白的,但在骑缝章的位置,有一枚暗红色的指印,因为用力过大,边缘有些模糊。
我的视线聚焦在那枚指印的纹路上。
食指第二指节,有一个极小的“岛形纹”。
完全吻合。
那是许明远的指纹。
我在帮他整理教师资格证复印件归档时,那个指纹就被我印在了脑子里。
“来电了!”
外面传来发电机的轰鸣声。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亮了。
此时,那叠纸已经躺进了我贴身的内袋里,门框上的胶带也被我用手指重新压实。
酒精挥发得很快,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我若无其事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正好迎上工头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看什么看!搞档案的别乱钻,砸着了算谁的!”
“抱歉,刚才吓了一跳。”我理了理头发,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
下午三点,社区档案室。
老式的扫描仪发出“滋滋”的读盘声。
我将那份合同扫描成的PDF文件,拖进了政务云盘的一个不起眼的子文件夹里——“2020年历史凭证备份区”。
这是灯下黑。没人会去翻三年前的过期凭证。
鼠标移动到“上传”按钮。
我点开市司法局公证处的网页,填好《电子证据保全申请表》,在备注栏里敲下一行字:依据《电子签名法》第八条,请求对文档元数据及原始拍摄设备哈希值进行固化。
点击提交。
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姥爷的那块怀表,再次翻开后盖。
那行蓝墨水写的小字:“合同在第三扇门框夹层”。
昨天我看的是字,今天我看的是墨。
我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拍的那张微距照片,放大到极限。
那个“夹”字的最后一笔捺,墨迹在金属表面并没有自然晕开,而是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方向性的毛刺。
就像是一个箭头。
它指向的不是门框中间,而是门框内侧第三颗生锈的铁钉。
如果只是普通的写字,墨水会顺着重力向下流,而不是横向产生毛刺。
除非,这行字是在某种剧烈的震动或者特殊的姿势下写上去的。
姥爷是在暗示方向。
我关掉扫描仪,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从坏掉的打印机上拆下来的LED灯珠,接上纽扣电池,做成了一个简易的侧光板。
光线贴着那张照片上的铁钉打过去。
屏幕上,那颗看似锈迹斑斑的钉帽,在侧光下暴露了它的秘密。
锈迹的分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而在钉帽的右侧,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刮擦痕——那是金属撬棒留下的伤疤。
这不是一颗钉子。
这是一个开关。
合同只是诱饵,或者说,只是第一层保险。
真正致命的东西,可能根本不在纸上。
我把这张侧光照片保存下来,命名为“479_钉帽异常_疑似近期撬动”,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
窗外的天阴沉得厉害,像是又要下雨。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明天是周五。
既然已经抓住了线头,那就得去个能把线头扯成绳索的地方。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请假电话。
“喂,主任,明天上午我想请半天假……对,去县里办点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