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胶带粘过三次,但第三次没干透(1/2)
周四清晨,骨灰堂西翼的空气里全是那股令人鼻酸的生石灰味,混着昨夜没散尽的雨气,黏糊糊地往人毛孔里钻。
我把那张盖着县文旅局鲜红大印的《临时出入许可》拍在看门老头的桌上。
纸张受潮,软塌塌的,但那个章够硬。
“搞历史建筑补录。”我把胸牌挂正,语气公事公办,“上面催得急,说西翼那个民国时期的木雕门楼得赶紧建档,怕施工给碰坏了。”
老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瞅瞅远处正在脚手架上叮当乱敲的施工队,最后还是把那个“访客证”扔给了我。
他不知道,这张许可确实是真的,是我从那一堆待清理的“公文垃圾”里翻出来的过期申请,只把日期用修正带改了一笔。
我跨过警戒线,脚下的烂泥地把鞋底吸得滋滋响。
那扇传说中的“第三扇门”,现在就在脚手架的阴影里。
门板早就拆了,只剩个光秃秃的楠木门框,上面满是岁月留下的坑洼。
我假装检查木质腐蚀情况,左手拿着卷尺,右手大拇指顺着门框内侧滑了上去。
指腹传来的触感分成了三段。
第一段,粗糙,胶带边缘卷曲发脆,像老人干裂的脚皮。
那是至少半年前留下的。
第二段,平整,无反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三个月前的痕迹。
第三段。
我的手指停住了。
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阻滞感,那是胶体里的丙烯酸酯还没完全固化时特有的黏性。
晨光从脚手架的缝隙里斜射进来,这道胶带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晕边。
我脑子里的数据库瞬间翻到了第402页。
两周前,镇档案馆采购物资入库单。
品名:档案专用防伪封箱胶带(2023.6.11批次)。
备注:含ZnS荧光剂,紫外灯下显蓝,自然光斜射显青灰。
这胶带是新的。有人最近动过这里。
我收回手,在记录本上煞有介事地写下:“门框结构完好,建议保留。”
十点五十五分。
顾昭亭拎着那只橘黄色的电工包出现在配电室门口。
他没看我,只是低头摆弄着万用表,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半小时前,我看见他把总闸的一根保险丝换成了那种细得可怜的民用规格。
“老王!起吊了!”脚手架上的工头扯着嗓子喊。
底下的大功率切割机轰地一声响了起来,那是用来切钢筋的大家伙。
电流瞬间过载。
“啪。”
清脆的一声爆响,像是谁在耳边打了个响指。
西翼所有的照明灯、机器轰鸣声,在同一秒钟全部归零。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鸟叫。
“怎么回事!停电了?”工头的骂声从高处传来。
就是现在。
我没有跑,那样太显眼。
我只是借着转身躲避灰尘的动作,侧身滑进了门框和墙体的夹角阴影里。
三十七秒。
这是顾昭亭计算出来的、从断电到备用发电机启动的时间差。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平时用来夹碎纸屑的不锈钢镊子,尖端早就裹好了一团棉花,此时已经被我用酒精湿巾浸透了。
黑暗中,我的手稳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酒精棉球点在第三道胶带的边缘。
一,二,三。
未干透的胶体遇到溶剂,表面张力瞬间崩溃,边缘微微卷起。
我没有撕,那是外行的做法。
镊子尖端顺着那一丝缝隙插了进去,轻轻一挑。
门框内侧的木纹里,赫然藏着一道被人用刨刀横向挖出来的暗槽。
这道槽只有三厘米宽,如果不把胶带完全揭开,根本看不出异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