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十载春秋过（2/2）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带着情绪的目光看向李之源，那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阁下…是如何想到的？这种思路，在我源机域也属前沿！”

李之源微微一笑：“万法归宗，能量运作之理，总有相通之处。我观道友此物，与阵法之中的灵能谐振、炼器里的灵纹平衡，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七号郑重地收起玉简：“受教了。此恩，七号记下。源机域‘第七构装研究院’，欠阁下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信物，通过任何源机界联络点传递消息。”她递给李之源一枚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微电路的银色金属片。

送走这位来自源机界的构装师七号，李之源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金属信物，心中感慨。天界果然无奇不有，这构装之道，另成一派天地，其潜力不容小觑。与这等特殊修炼文明的接触，不仅拓宽了他的眼界，更为万象商行未来可能涉足的全新领域——比如构装修理、优化，乃至跨界技术交流，埋下了一颗种子。

万象阁的名声，随着其商品的独特性和李之源越发精湛的鉴宝、卜算能力，渐渐传出三圣山辖地，开始吸引一些更远地域，甚至是一些古老传承的注意。

这一日，一位客人悄然到访。他身着麻衣，脚踏草鞋，面容古朴，看上去如同一个寻常的田间老农。但他走入万象阁时，阁内所有灵植，无论等阶高低，都微微向着他的方向摇曳，仿佛在朝拜君王。

李之源正在后院指点灵植院的几位核心弟子如何更好地引动“自然灵碑”的道韵滋养一株罕见的“星辰兰”，感受到那股磅礴而温和的自然生机，他心中一动，对弟子们道：“有贵客临门，你们先自行体悟。”说罢，整了整衣袍，亲自迎了出去。

那麻衣老者正站在陈列灵植的区域，目光温和地扫过那些蕴含独特道韵的植株，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晚辈李之源，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李之源上前，执晚辈礼。他完全看不透这老者的修为，只觉其气息与周围天地自然浑然一体，深不可测，远非青木真人、犀魁等可比。

老者转过身，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老朽‘木翁’，闲云野鹤一个，路过此地，听闻此处有灵植别具一格，特来一观。小友这些灵植，内蕴一丝‘先天乙木本源’之气，虽极淡薄，却精纯无比，不知是如何培育的？”

李之源心中微凛，这木翁一眼便看出了自然灵碑道韵的本质（他将其理解为先天乙木本源之气）。他谨慎答道：“回前辈，此乃晚辈偶然所得的一种培育之法，能略微激发灵植自身潜能，引动一丝天地自然生机，具体缘由，晚辈亦在摸索之中。”

木翁闻言，也不深究，呵呵一笑：“机缘之事，妙不可言。小友不必紧张，老朽并无恶意。只是见猎心喜，我这一脉，世代与草木为伴，于种植之道略有心得。观小友之法，与我等传承有互补之处。若小友有兴趣，他日可来‘万木祖庭’一叙，彼此交流印证。”

万木祖庭！李之源心中剧震。那是传说中所有灵植师、灵药师心目中的圣地，据说存在于一方名为“青帝界”的古老大界，与世无争，但其在灵植领域的地位，堪比三圣山在整个人族修士中的超然。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等存在的关注！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他日若有机缘，定当登门拜访，向前辈请教。”李之源恭敬应道。

木翁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枚翠绿欲滴，形似叶片的玉符递给李之源：“此乃信物，持之可感应到万木祖庭的方位，并通过它联系老朽。”他又看了看那些灵植，补充道，“小友之才，不应局限于这方寸店铺。天地广阔，万物有灵，望你好生珍惜这份天赋。”

说完，木翁的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然消失，若非手中那枚温润的绿叶玉符真实不虚，李之源几乎以为刚才只是一场幻梦。

与木翁的这次短暂接触，让李之源深刻意识到，万象阁展现出的独特之处，已经开始引起真正顶尖层次势力的注意。这既是机遇，也潜藏着风险。他必须更快地壮大自身，让万象商行拥有足够的份量，才能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拥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象商行的网络继续扩张，接触到的修炼文明也愈发多样。

有来自“幽冥鬼域”的魂修，前来采购能滋养魂体的特殊香火与阴属性灵材，他们对万象阁那些蕴含生机的灵植避之唯恐不及，却对李之源以轮回之眼稍加改良的“安魂符”赞不绝口。

有出自“金刚佛国”的苦行僧，看中了万象阁炼制的几种能辅助淬炼肉身的法器，并与李之源交流了一番关于“肉身是渡世宝筏”的见解。

甚至还有来自某个偏远的、以修炼“星辰之力”为主的界域使者，对万象阁出产的、能微弱引动星力淬体的“星辉石”饰品产生了浓厚兴趣。

李之源来者不拒，只要秉持善意，合乎规矩，他都愿意与之交易、交流。万象商行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开始吸纳、融合来自诸天万界的不同修炼文明产物与知识。商行的货架上，开始出现一些前所未见的商品：源机界的标准能量晶核、幽冥鬼域的凝魂香、金刚佛国的淬体金砂……虽然数量不多，却极大地丰富了万象阁的底蕴，也吸引了许多猎奇者和有特殊需求的修士。

这一日，万象阁总店迎来了一场小型的内部拍卖会。参与者皆是这十多年来与万象阁建立起良好关系的各方代表，或是经过筛选的身家丰厚的老主顾。

拍卖会上，除了常规的精品丹药、法器、阵盘，还出现了几件压轴之物：

一坛窖藏超过十年的“万象仙酿”原浆，饮之可抵悟道境修士十年苦修（对更高境界效果递减），且能极大提升对灵气的亲和度。

一套由李之源亲自主导，结合古妖域材料与源机域部分理念炼制的“子母七星剑阵”，七柄飞剑可分可合，灵动非凡，威力直逼悟道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最后一件，则是一小瓶由李之源尝试培育、蕴含了更强一丝自然灵碑道韵的“九窍菩提树”汁液。此物有开启灵智、助人悟道之奇效，虽仅有三滴，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疯狂竞价。

拍卖会气氛热烈，成交价屡创新高。当那瓶九窍菩提树汁液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天价拍走时，整个会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李之源站在幕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经过这十多年的经营，万象商行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师兄师姐站台、靠镇店之宝吸引眼球的小店铺了。它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核心产品、稳定的客户群、跨越多界的供货与销售渠道，以及初步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和独特声誉。

“商行初创，人脉渐结……”李之源低声自语。这一步，走得还算稳健。然而，树大招风，万象商行的快速崛起，必然会引起一些势力的忌惮与觊觎。下一步，将不仅仅是发展，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与风雨。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无尽浩瀚的星空。天界之旅，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的万象商行，这艘刚刚建成、初试风浪的舟船，即将驶向更加广阔，也更加未知的深海。

夜色渐深，流云仙城的喧嚣却并未完全平息，尤其是万象阁所在的区域，依旧灯火通明，灵光流转。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李之源独自登上总店最高的观景阁楼，凭栏远眺。

脚下是万家灯火，延伸至视线尽头，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更远处，三圣山的主峰在月光下勾勒出巍峨神秘的轮廓，仿佛亘古长存的守护神。夜风拂面，带来坊市特有的、混合着灵药、法器、烟火与无数生灵气息的复杂味道。

这十数年的经营，点点滴滴在心头掠过。从最初籍籍无名的小店，到如今初具规模的商行；从仅有师兄师姐暗中照拂，到结识仙域丹师、妖域商贾、源机域构装师，乃至引来万木祖庭那等圣地的关注……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不算快，却异常扎实。

然而，放眼这无垠天界，如今的成就，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万座仙城……无数坊市……”李之源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三圣山势力范围内，那星罗棋布、数以万计的大小修士聚集点。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仅仅是在这流云仙城站稳脚跟，并开设寥寥几家分号，就已耗费他十数年心血。若要覆盖整个三圣山辐射范围，需要何等庞大的资源、人力、时间和精力？

但他眼中并无畏难之色，反而燃起一抹沉静而坚定的火焰。

“五百年……”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清晰的时间框架。对于凡人而言，这是遥不可及的漫长岁月，但对于已然踏入悟道境，拥有漫长寿元的他，以及天界那些动辄以万年计的老怪而言，五百年，是一个可以规划、可以奋斗、足以做成一番事业的周期。

用五百年时间，将“万象阁”的招牌，插遍三圣山周围所有重要的仙城与坊市！这不是盲目扩张，而是基于现有根基的稳健蓝图。这意味着，未来的万象商行，将成为一个真正扎根于三圣山势力范围底层、中层，触角无处不在的庞然大物，拥有无与伦比的渠道优势和信息收集能力。

这个目标很大，但并非空中楼阁。他有信心，凭借自身独特的传承（金机界、九神碑、轮回盘等带来的超越同侪的炼丹、炼器、阵法、卜算乃至培育灵植的能力）、逐渐积累的人脉、以及稳步培养的人才体系，一步步去实现它。

而这，仅仅是他理想的第一步基石。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星空深处。天界浩瀚，无人知其边界，界域无数，文明纷呈。三圣山虽是人族翘楚，威震一方，但也绝非天界的全部。那古仙域、古妖域、源机域、青帝域、幽冥鬼域、金刚佛国……还有更多未曾接触、甚至未曾听闻的奇妙世界与强大文明。

“天界第一阁……”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此刻愈发清晰。他要让万象阁，不再仅仅是三圣山辖下的一个成功商行，而是要让它成长为横跨诸天万界，与三圣山这等超然势力在商业领域拥有同等地位、甚至影响力更为广泛无孔不入的——天界第一商业巨头！

这个理想，堪称狂妄。但他相信，商业与信息的力量，若能运用到了极致，其影响力同样可以撼动寰宇。万象阁，将来不仅要买卖货物，更要成为诸天万界资源流转的中心，信息交汇的枢纽，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想到这里，他心潮微微澎湃，但随即又归于平静。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除了稳步推进商行扩张，更是要弥补自身最大的短板——系统的天界修行知识。

他身负的传承确实强大无比，数量繁多，但除了师尊天尊略微知晓他际遇不凡外，无人清楚其具体来历。这些传承，多是他于下界玄唐时，凭借过人悟性自行摸索修炼，虽有轮回之眼等辅助，终究是野路子出身，缺乏系统的梳理和更高层面的指引。许多玄奥，他知其然，却未必尽知其所以然；许多神通，他能施展，却未必臻至完美之境。

所幸，他有一位站在天界巅峰的师父。

每年，无论商行事务多么繁忙，他都会定期返回三圣山主峰，前往师尊清修之所，聆听教诲。这并非形式，而是他极为珍视的机会。

翌日，李之源安排好阁中事务，便驾驭遁光，直上三圣山主峰云霄殿旁。穿过层层云雾与禁制，来到一处看似寻常、实则道韵浑然天成的洞府之前。

洞府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简朴自然，石桌石凳，蒲团清泉。天尊依旧是一袭普通青袍，面容模糊在朦胧道韵之中，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

“弟子李之源，拜见师尊。”李之源恭敬行礼。

天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李之源身上，仿佛能洞彻他一切变化。“嗯，悟道境根基打磨得尚可，商贾之事，亦未完全耽搁修行，心性还算沉静。”

没有过多寒暄，天尊便直接开始授课。他所讲的，并非某种具体的惊天功法，而是从天地元气的基本构成与运转规律讲起，阐述不同界域法则的细微差异，解析神通法术背后蕴含的大道至理，甚至涉及到时光长河的些许特性、因果律动的微妙影响……

这些知识，浩如烟海，博大精深，正是李之源自行摸索时最为欠缺的系统性框架。许多他凭借传承强行施展、或模糊感知到的现象，在天尊的讲解下，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其中的深层原理。

例如，他施展天衍术进行卜算时，依赖轮回之眼窥见因果线，但天尊却从“命运并非一条单线，而是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网状结构”讲起，分析如何更精准地定位关键节点，如何规避推演反噬，如何区分“必然”与“或然”……让他对天机一道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又比如，关于他体内多种传承的融合问题，天尊并未直接指点具体如何融合，而是阐述了“万法同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根本道理，引导他去寻找不同传承体系之间最本质的共通点，从更高维度去理解和驾驭它们。

每一次听讲，李之源都感觉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修行路上更广阔的风景。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与自己原有的传承相互印证，许多以往晦涩难通之处，纷纷迎刃而解，修为虽未立刻暴涨，但道基却变得更加稳固，前路也更加清晰。

“你之传承，颇为奇特，涉及时空、轮回、天机、自然等诸多至高法则。”天尊在某次讲道后，淡淡提点，“然贪多嚼不烂，需明晰自身根本之道为何。诸般妙法，皆为护道之术，莫要本末倒置。”

李之源凛然受教：“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他明白，师尊这是在提醒他，要在繁多的传承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核心道路，其他皆为辅助。

在山中潜心修习数月，李之源感觉收获巨大，不仅理顺了许多修行疑难，对如何更好地将自身能力应用于商行发展（如优化阵法、提升炼丹效率、更精准地卜算商机等），也有了更多新的想法。

辞别师尊，重返流云仙城。再次站在万象阁的顶楼，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脚下坊市的喧嚣依旧，远方的星辰依旧。五百年内遍布三圣山辖下所有仙城坊市的目标，依然艰巨；成为天界第一商业巨头的理想，依然遥远。

但他心中更加笃定。

有师尊系统指引，可弥补自身野路子修行的不足，道途能走得更稳更远。

有自身多重传承为根基，可创造出万象阁独一无二的核心竞争力。

有逐步搭建的人脉与商路，可获取资源、拓展影响。

有时间去耐心布局，稳扎稳打。

他将目光从遥远的星空收回，落在眼前灯火通明的万象阁，落在更远处那些尚未插上“万象”旗帜的仙城与坊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