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外 一娶长歌19(1/2)
夜色深沉,红烛垂泪。
谢天歌沐浴后,带着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气和温水带来的倦意,很自然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龙凤喜床。
她今日身心俱疲,困意来得又早又猛,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本以为曲应策还会看会儿书或处理些未尽的公务,却没想到,她刚躺下,身侧的床便微微一沉——他竟然也早早地洗漱完毕,准备就寝了。
谢天歌依然自动自觉地滚到了床铺的最里侧,将外侧大片空间留出。
然而,她的“领地”很快又被“入侵”。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再次伸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不容拒绝地“薅”回了床铺中央。
这一次,似乎比昨晚靠得更近了些。
两人之间那“安全”的一臂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臂。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龙阙香的温热气息。
谢天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不知是因为白天他舍身相救的震撼还在心头萦绕,还是因为那句“陪你去看山川河岳”的承诺让她潜意识里多了几分信任与放松,她并没有立刻推开或远离。
曲应策将锦被妥帖地盖在她身上,声音低沉温和,“快睡吧,你今天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这语气太过自然,太过家常,抚平了谢天歌心头最后一点别扭。
她心里莫名一暖,如同冬日饮下一杯温水。
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可爱的阴影,声音细软地回应:“嗯……陛下也早些睡。”
或许是放松了心神,或许是白日体力消耗太大,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意识开始模糊。
曲应策侧身躺着,借着墙角宫灯朦胧的光晕,痴痴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她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润,粉嫩的唇瓣微微嘟着,长睫安静地覆下,毫无防备,纯真得如同婴孩。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屏住呼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低下头。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吻,轻轻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谢天歌浓密的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了眼睛!
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温热触感激醒,带着一丝茫然和惊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他近在咫尺、还未来得及完全退开的俊颜,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与炽热。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谢天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错愕,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
曲应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缓缓地、对她绽开了一个纯粹而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欲望,只有满满的宠溺和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睡吧。” 他重复道,目光缱绻地流连在她脸上,“我就亲一下……就一下。”
“……”
谢天歌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刚刚被亲过的额头,身子也像受惊的蜗牛,本能地想往旁边缩,试图拉开这令人心跳加速的距离。
曲应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在她动作刚起之际,他突然伸出双臂,虚虚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处。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我保证……不会了。”
说罢,他果然立刻收回了手,然后自己规规矩矩地躺回去,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谢天歌:“……”
她保持着捂额头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身边已经“安然入睡”的帝王。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威严深沉、令朝臣敬畏的皇帝吗?怎么……怎么感觉有点……无赖?
最终,不知是他那句保证起了作用,还是白天残留的悸动与暖意尚未完全消散……谢天歌慢慢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也没有真的再往旁边挪动。
她只是将自己更缩进被子里,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平稳的呼吸声便再次响起,她真的沉沉睡去了。
直到这时,一直“沉睡”的曲应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满足、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漾满了温暖的光,比窗外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为了方才那个偷来的吻。更为了……她最终没有选择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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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 承乾殿
承乾殿内檀香袅袅,一片肃穆宁静。
曲应策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龙案之后,一手执着朱笔,目光沉静地扫过摊开的奏章,另一手偶尔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清茶。
突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在门口对苏公公示意。
苏公公眉头微动,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殿门口,听了两句,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快步走回御案前,躬身低声禀报:
“陛下,齐宣公公……在殿外求见。”
曲应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甚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请他进来。”他放下朱笔,声音平静无波。
“是。”苏公公领命。
片刻后,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身着宽大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瘦削的身影,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
斗篷的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皱纹、肤色苍白的下巴。
来人径直走到御案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掀开了罩头的兜帽。
“老奴齐宣,参见陛下。” 齐公公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曲应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苏公公对着殿内侍立的几名宫人使了个眼色。所有宫人立刻屏息垂首,脚步轻悄地迅速退出了大殿,并小心翼翼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那两扇厚重的殿门。
曲应策没有赐座,也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冷:“齐公公隐忍多时,今日主动现身,是为了……先帝留下的遗诏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齐公公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容,“陛下不愧是先帝千挑万选、寄予厚望的继承者。心思之通透,洞察之分明,确非常人可比。老奴……甚是欣慰。”
曲应策对他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是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谢天歌是朕的皇后了。朕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先帝。”
齐公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慨叹:“原来陛下在儿女情长这方面……竟也和先帝一样啊。”
“你错了。朕和他,不一样。” 曲应策不喜欢有人说他像先帝,他心里清楚,他们根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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