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 一娶长歌11(1/2)
窗棂的缝隙间,漏进几缕稀薄而温柔的晨光。
曲应策缓缓睁开眼。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餍足与安宁。
他这一生,能睡得如此安稳踏实的时刻,寥寥无几。
仿佛四肢百骸都浸透了暖意,灵魂都找到了妥帖的归处,才能换来这样一夜无梦、彻底放松的沉睡。
记忆中,上一次这般安稳,还是在谢家军军营里,他腿伤未愈的那些日子。
那时,谢天歌几乎每天都会来。送饭、换药、搀扶他复健……林林总总加起来,总有数个时辰是待在他帐中的。
她就像个小太阳,叽叽喳喳,充满活力,驱散了他的孤寂。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又温暖的幽兰花香气息,仿佛成了他睡前最好的安神香。
自离开军营,重返这冰冷的宫闱,他便患上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气息,没有她无意间带来的那份鲜活与暖意,这偌大的宫殿便空旷得令人心悸。
每一个夜晚,要么被繁杂的政务与深沉的谋算占据心神,要么便是被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空洞与不安纠缠,从未真正安眠过。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曦,目光落在身侧依然酣睡的人儿身上。
谢天歌睡得并不算“乖”。
可她潜意识的防备却显露无疑——她只在自己那方寸“领地”内辗转,未曾有半分逾越,更不曾在睡意朦胧中无意识地靠近自己。
这熟悉的疏离感,让他心头微涩。
就像苍原大战前夜,那样窄小的床上,她都只会防备地用背对着他。
谢天歌……
曲应策在心中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安睡的轮廓。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靠近我?
还是说,你永远都不会靠近我?
想到后一个可能,他心底一股刺痛。
他缓缓地、极轻地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落下。
先是轻轻拂过她光滑的额角,触感微凉;然后顺着眉骨的弧度,滑向紧闭的眼睑,感受那脆弱皮肤下细微的脉搏;指尖流连到她小巧的鼻尖,带着一丝晨起的微润;最后,停留在那两片娇嫩的唇瓣边缘。
他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珍视与克制,在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线上,缓缓划过。
温软的触感,带着她清甜的呼吸,如同最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向心脏,激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战栗。
曲应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再次翻涌的悸动,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无奈。
他不禁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的叹息。
“你……真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又会失控。
悄无声息地,他掀开锦被一角,动作轻缓地下床,压好被角,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外室,再轻轻拉开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外,晨曦光亮。
两队穿戴整齐、低眉顺眼的宫人早已规矩地垂手侍立在廊下,捧着洗漱用具、温热巾帕等,静候帝后起身。
见殿门打开,众人立刻训练有素地屈膝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刚要参拜。
曲应策抬起手,示意他们噤声。
宫人们会意,愈发屏息静气,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曲应策这才赤着双脚,踏出寝殿门槛。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浅色龙纹寝衣,衣带系得随意,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的线条。
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随性,少了平日的冷峻威仪,却多了些鲜活。
他沿着回廊,信步向前走去。
秋日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微凉和草木的清气,沁人心脾。晨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宫人们立刻悄无声息地分列两旁,为他让出道路,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往前走了片刻,曲应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仰起头,目光落在那悬挂于殿门正上方的崭新匾额上——“留香殿”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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