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味道维度（四）（2/2）
结晶落入锅中，液体立刻沸腾起来，绿色渐渐变成清亮的琥珀色，原本的涩味和腐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像用新鲜蔬菜做的“新酱”。
“铁血人有‘共生发酵’的法子。”血颅割开自己的掌心，将带着体温的血液滴进锅里，“用自己的活性，引导发酵的方向，不让它走向腐坏。”
血液融入琥珀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沫，泡沫破裂时，散发出铁血人特有的、带着咸味的生机，与草木清香完美融合。
杨明远拿出和解饼模具，将锅里的“新酱”舀出一部分，倒进模具里，又加入一些星舰储备的面粉和糖：“光有酱不够，得有能承载它的东西，就像酱要配饼才好吃。”
他将模具合上，用力按压，模具的缝隙里挤出多余的酱液，滴落在地，接触到地面的暗褐色结晶，竟像强酸一样腐蚀出小坑。
“这新酱能克老酱！”杨明远惊喜地喊道。
妮特丽的古籍悬浮在大锅上方，红光照射着锅里的“新酱”，书页上浮现出无数文明的发酵方法——糖晶人的“甜发酵”、旋律族的“声发酵”、地球的“酒曲发酵”……这些方法化作光丝，融入新酱中。
“不同的发酵方法，能生出不同的味道。”她看着锅里不断冒泡的新酱，“这老缸想让所有味道都变成一种腐朽，我们就用所有文明的智慧，做出千万种新味道，撑破它的缸！”
大锅里的新酱开始溢出，顺着锅沿流下，接触到星舰甲板上的暗褐色结晶，结晶立刻像冰雪遇热般融化，露出
溢出的新酱滴落在星舰外的黑暗中，黑暗像被烫到一样退缩，露出一个个被酱块包裹的文明轮廓，新酱接触到酱块，酱块开始融化，里面被腌渍的文明轮廓，竟透出了微弱的光芒。
“它在害怕！”苏木哲看着周围退缩的黑暗，“它怕我们用它的法则，做出能对抗它的东西！”
第五节：守缸人的“觉醒”与老酱缸的震颤
星舰外的守缸人，被新酱的香气吸引，纷纷朝着星舰围拢过来，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除了麻木之外的情绪——渴望。
一个守缸人伸出酱块手臂，小心翼翼地触碰从星舰上滴落的新酱，手臂接触到新酱的瞬间，暗褐色的酱块开始剥落，露出的甜味。
“甜……”守缸人发出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回忆久违的味道。
陈主厨立刻舀出一大勺新酱，朝着守缸人泼过去，新酱落在守缸人身上，酱块大面积剥落，露出更多属于糖晶人的身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是糖晶人！”苏木哲握紧冲突铲，“他在恢复！”
更多的守缸人涌上来，有的主动将酱块身体凑近星舰，有的用还未完全酱化的肢体，接住滴落的新酱，他们身上的暗褐色不断褪去，露出原本的文明特征——铁血人的骨甲、旋律族的透明身体、地球人的肤色……
“他们不是自愿当守缸人的！”妮特丽的古籍红光闪烁，“是被老酱缸的法则控制，现在新酱的‘活性’，唤醒了他们原本的味道记忆！”
一个恢复了大半的铁血人守缸人，捡起地上的一块骨片，朝着远处的酱块墙壁扔过去，骨片接触到墙壁，墙壁立刻融化出一个洞，露出后面更深处的黑暗。
“跟它拼了！”铁血人嘶吼着，声音里带着铁血部落特有的战吼，“我们宁愿彻底消失，也不当腐烂的酱！”
越来越多觉醒的守缸人加入进来，他们用身体撞击酱块墙壁，用新酱腐蚀阻碍，星舰周围的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更密集的、还未觉醒的酱块文明。
“这叫‘以酱攻酱’，用它自己的子民打它自己。”杨明远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我奶奶说，做酱最忌杂菌，一旦有了好的菌，坏菌就长不起来了。”
陈主厨的大锅里，新酱还在不断生成，他又加入了更多从腐朽中抢救出来的“精华”——糖晶人的结晶粉末、铁血人的骨粉、地球的植物种子……新酱的味道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鲜活，像一场味道的交响乐。
星舰随着觉醒者的冲锋，朝着老酱缸的深处推进，周围的黑暗越来越粘稠，却也越来越不稳定，偶尔能看到裂缝中透出的、属于其他维度的光芒。
“它的缸快撑不住了。”妮特丽看着古籍上不断跳动的光芒，“新酱的活性在扩散，每个被唤醒的文明，都在生成自己的‘新酱’，就像无数个小酵母，在瓦解它的大酱缸。”
突然，整个维度剧烈震颤起来，黑暗像煮沸的酱一样翻滚，无数酱块从黑暗中坠落，砸向星舰和觉醒者。
那个苍老的声音变得狂躁：“放肆！你们这些卑贱的味道！竟敢破坏我的酱缸！”
震颤中，星舰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由无数暗褐色丝线组成的核心，丝线的尽头，连接着每个被腌渍的文明，像一个巨大的提线木偶。
“那是它的‘酱心’！”血颅的骨刃指向漩涡中心，“所有的腐朽力量都来自那里！”
觉醒的糖晶人突然举起双手，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射向漩涡中心：“用我们的味道，烧断它的线！”
光柱接触到暗褐色的丝线，丝线立刻开始燃烧，发出类似烧头发的焦味，漩涡中心的核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六节：“酱心”里的“最初味道”与幕后黑手
星舰成员和觉醒者们合力攻击漩涡中心的“酱心”，暗褐色的丝线不断被烧毁，核心暴露得越来越多，核心的外层剥落，露出里面一团跳动的、带着微光的物质。
那微光里，竟包裹着无数细小的“最初味道”——糖晶人诞生时的第一缕甜味，铁血人部落点燃的第一堆篝火的咸味，地球人第一次烤熟谷物的麦香……像无数颗星星被揉进了酱心。
“它在吞噬‘最初味道’！”妮特丽的古籍红光刺向核心，“这些是所有文明的‘源头味’，它用腐朽包裹着它们，以此来维持酱缸的法则！”
苏木哲的冲突铲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铲刃直指核心：“母亲说过，再浓的酱，也盖不住最初的甜味。”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酱块的阻拦，冲突铲精准地刺入核心外层的腐朽膜。
“噗嗤——”
腐朽膜破裂，里面的“最初味道”像喷泉般涌出，每一缕味道都化作对应的文明符号，在黑暗中绽放出纯净的光。
一个甜味符号撞上糖晶人觉醒者，他身上最后的酱块彻底剥落，恢复成完整的糖晶人，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个咸味符号融入铁血人觉醒者的骨刃，骨刃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斩断了更多暗褐色丝线。
陈主厨将整锅新酱泼向核心，新酱与涌出的最初味道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味流”，味流所过之处，黑暗的酱缸壁开始融化，露出外面璀璨的星空。
“原来它的酱缸，只是个包裹着星空的壳！”杨明远指着融化的缸壁外，无数星辰正在闪烁，“它怕我们看到外面的光！”
核心在味流的冲击下剧烈收缩，苍老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不！我的酱缸！我的永恒腐朽！”
收缩的核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不是实体，是由无数腐朽丝线缠绕成的轮廓，轮廓的中心，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光点里透出的，竟是……旋律族的音符。
“你是旋律族的？”妮特丽愣住了，古籍上浮现出一段被遗忘的记载——旋律族曾有一位长老，痴迷于“永恒的味道”，认为只有腐朽能让味道永远留存，最终被族人放逐。
“永恒……只有腐朽能永恒……”轮廓里的光点闪烁不定，“新鲜的味道会消失，只有变成酱，才能永远存在……”
“错了！”一个旋律族觉醒者飘到核心前，她的身体还带着酱块的痕迹，声音却异常清晰，“旋律族的音符会消失，但它留下的回响不会；味道会消散，但它刻在记忆里的暖不会。这才是永恒，不是腐朽的永恒！”
她张开双臂，身体化作无数透明的音符，音符融入核心的光点，光点剧烈闪烁，缠绕的腐朽丝线开始寸寸断裂。
核心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最初味道”，老酱缸的法则随之崩塌，黑暗的酱缸壁完全融化，露出无垠的星空，星空中，被腌渍的文明纷纷挣脱束缚，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星舰成员站在星舰甲板上，看着周围重获自由的文明，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突然变暗，星的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脸的轮廓由无数文明的符号组成，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个棋子都败了啊。”巨大的声音响彻星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得让你们见识一下‘味道的终局’了。”
它抬起“手”，星空中的无数味道符号突然停滞，随即开始扭曲，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形成一个黑洞般的漩涡。
漩涡里传来的，不是腐朽，不是混乱，不是空白，而是……绝对的“寂灭”——连味道本身都无法存在的虚无。
妮特丽的古籍突然合上，封面的红光彻底熄灭，变成一本普通的旧书。
她看向苏木哲，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它是……味源之主，所有味道的起源，也是……终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