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怎么不说那尿壶成精了(2/2)
一大壶冰凉刺骨、带着池塘特有腥甜土腥气和人类尿液腥臊味的池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常宁伯和伯夫人脸上。
冰冷、腥臭的液体顺着两人的头颈流进了中衣,瞬间浸透了锦被。
“啊啊啊啊啊!!!”
“咳咳!噗!谁?!哪个杀千刀的!!!”
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惊恐、混杂着呛水和愤怒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常宁伯府夫妻俩猛地弹坐起来,两人胡乱抹着脸上的水,眼睛在极度的惊吓和冰冷的刺激下瞪得滚圆。
然后,他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视线,再一次,不可避免地,撞上了那块依旧稳稳飘荡在半空的祖宗牌位。
乌木,鎏金,字迹森然。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牌位旁边多了一个……尿壶?
伯夫人眨了眨被冰水糊住的眼睛,又使劲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她僵硬地转过头,伸手抓了抓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常宁伯,指向那诡异的漂浮组合,声音飘忽,“关、关缪……你爹……你爹他……成精了?!”
常宁伯关缪被她一抓,猛地一哆嗦,挥开她的手,心头惧意未消,又被她这离谱的猜测激出几分荒诞的怒意。
他指着那同样飘着的夜壶,声音都被气得变了调,“胡、胡扯!你怎么不说那尿壶成精了?!”
伯夫人被他一吼,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像是被点通了某个诡异的思路。
她愣愣地看着那夜壶,又看看牌位,再看看自家夫君与夜壶在某些角度隐约相似的敦实轮廓……
她倒吸一口凉气,“我、我明白了!你爹……你爹他老人家不是牌位成精!他是……他这是附身到这夜壶上了!他这是特意显灵,化身成壶,过来让咱们认认……认认壶?!”
“放你娘的……”
常宁伯那句粗口差点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自己,也被这无法解释的一幕搅得心神大乱。
老父亲的牌位怎么可能自己从祠堂跑到卧房?
还飘着?
还带着个夜壶一起飘?
难道……难道真如这蠢妇所说?
爹他老人家心有执念,魂魄未安,以至于附着在了这……这日常秽器之上,以此来警示后人?
这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消不下去。
想起父亲去后,好好的侯府在自己手里被降成了伯府,如今还……
一瞬间,一股寒意混杂着心虚猛地窜上脊椎骨。
“胡、胡说八道……”
常宁伯嘴上还在驳斥,声音却已发虚,眼神躲闪。
伯夫人却愈发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又是害怕又是某种诡异的荣幸。
她一把拽过常宁伯,急切道:“老爷!不可对爹……对爹附身的宝壶不敬,快跪下磕头啊!”
常宁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接跪倒在了凌乱湿漉的床铺上。
他很想破口大骂,但看着那沉默悬浮的牌位和夜壶,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和浑身湿透的冰凉,最后一丝理智也摇摇欲坠。
这……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先磕头总没错!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反手一把摁住夫人的头,夫妻二人就这么对着牌位和夜壶的方向,不由分说地磕起头来。
一边磕,常宁伯还一边抖抖索索、语无伦次地念叨,“爹!爹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儿、儿子没有说您不能来的意思,这府里上下都是您打下的基业,您想去哪儿都成!就是……就是……”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伯夫人连忙开口:“公公!儿媳不知是您老人家驾到,刚才多有冒犯,您千万别见怪!您化身宝壶,定有深意!是不是府里有什么不妥?还是子孙们做了什么事,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您示下,您示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