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万世不朽心（1/2）
怨灵猛地一震，虚幻的身躯剧烈波动起来。
“因为正是这份被抛弃的痛苦，这份对温暖的渴望，刻进了灵魂最深处……”艾娜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温润如玉的【不朽心】正隔着血肉，散发出微弱的辉光。
“才能让艾娜，在另一个世界，拼尽一切去抓住每一丝善意，去珍视每一份羁绊，去守护所能守护的一切美好，你的绝望，成了我守护的起点。”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沉痛：“所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艾娜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怨灵扭曲的倒影，那目光沉重而真诚。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让你独自在这冰冷的地下，怀着这么大的怨恨，煎熬了这么久。”
“对不起，没能让你……也感受到一点点……阳光的温度。”
不是居高临下的救赎，而是平等的、迟来的道歉。为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独自承受了所有寒冷的灵魂。
“轰——！”
怨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构成它存在的、那凝聚了二十一年的、坚冰般的怨毒与绝望，在这沉重如山的“对不起”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不……”
灰影剧烈地扭曲、波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它猛地扑向艾娜，不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溺水者绝望的抓挠。
冰冷的、虚幻的手指触碰到艾娜的脸颊，没有实体，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和委屈，如同实质般传递过来。
艾娜没有躲闪，她甚至微微侧过脸，任由那冰冷的怨念触碰，一丝光芒在她眼底流转，不是力量，而是共鸣。
属于李凡的、那些被遗弃的恐惧、病痛的折磨、孤身死去的冰冷与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
雪夜孤儿院铁门的冰冷，病房消毒水的刺鼻，同学们疏远或怜悯的目光，打工时老板的苛责，出租屋的阴冷潮湿，还有最后时刻，心脏撕裂般的剧痛，身体重重倒在冰冷地面，视线里那轮模糊的、冷漠的月亮……
所有的痛苦、孤独、愤怒、不甘，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击着她。
艾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灵魂也在这纯粹负面情绪的洪流冲击下感到了沉重。
但她紧咬着牙，没有封闭感知，没有动用力量去驱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消化着，如同大海容纳百川。
“我感受到了……”
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灰影那剧烈颤抖、濒临溃散的脸庞。
这一次，她的指尖流淌出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时光之力，不再是镇压，而是……引导。
“你的痛苦，你的怨恨，你的不甘……它们都是真的。”艾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它们是你存在过的证明，是你……李凡的一部分，我不会抹去它们。”
“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它们不该是你存在的全部！更不该是你永恒的囚笼！”
艾娜的精神意念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包裹住那团濒临溃散的怨念灰影。
“看着我！看着我走过的路！看着我感受到的温度！看着我守护过的人！看着我心中……因你曾经的苦难而诞生的、对美好的执着！”
维尔的玫瑰、赛琳娜的时尘花、赞恩的、林家小院的灯光……那些温暖的画面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主动地、温柔地环绕着那团灰影，不再仅仅是展示，而是一种邀请，一种分担，一种……融合的呼唤。
“接纳它吧，李凡。”艾娜的声音如同叹息，又如同神谕，“接纳艾娜感受到的这一切，这不是施舍，不是替代，这是……我们共同的救赎。”
“让这温暖，分担你的寒冷。”
“让这光明，驱散你的黑暗。”
“让这羁绊，化解你的孤独。”
“然后……放下这怨恨的枷锁。”
艾娜的意念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牵引着那团混乱、冰冷、充满负面情绪的灰影，一点一点，靠近她胸口那温润如玉、辉光流转的【不朽心】。
“跟我一共回家吧……”
最后的七个字，如同惊雷，又如同最温柔的承诺，在怨灵濒临溃散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灰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又似解脱的尖啸，不再抗拒，任由那股温暖的牵引力包裹，构成它存在的、那纯粹怨毒的黑色杂质，在靠近【不朽心】辉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净化！
剥离了怨恨的外壳，显露出的，是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灵魂本源——属于李凡这个存在最核心的印记，一个饱受摧残、渴望温暖却从未得到回应的……孤独孩童的灵魂投影。
这一点纯净的本源，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丝怯懦和期待，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不朽心】温润的表面。
嗡——！
【不朽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温润的玉色，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迸射出无数道纯净无瑕的炽白光辉！
那光芒穿透了艾娜的躯体，瞬间照亮了整个荒凉的墓地！枯草、水泥台、杂树……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心口深处，那块冻结了二十一年的坚冰，在这纯净灵魂本源融入、在炽白光辉的照耀下，终于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碎裂声！不是融化，而是升华！冰晶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源质，融入那奔腾的光流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磅礴生机与守护意志，自【不朽心】深处喷薄而出！浩瀚！博大！坚韧！包容！它冲刷着艾娜的全身，涤荡着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尘埃与阴霾。
那光芒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有亿万生命的祈祷，有星辰运转的轨迹，有守护誓言的烙印！
灵魂在升华！生命层次在跃迁！对时间、空间、生命本质的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圣域的门扉，在无尽光芒的尽头清晰浮现！
艾娜紧闭双眼，睫毛在炽白的光芒下微微颤动，身体悬浮而起，离地三尺，米白的长裙无风自动，乌黑的长发在光流中狂舞，如同降临尘世的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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