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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野猪下山祸庄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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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亩地,你挖多少个陷阱?野猪又不傻,掉一回两回,往后就绕道走了。”

七嘴八舌说了半天,都没个好法子。赵卫国一直没吭声,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卫国哥,你有主意没?”王猛问。

赵卫国扔下树枝:“咱们得围起来。”

“围起来?”几个人都愣了。

“对,围栏。”赵卫国说,“不是普通的木头栅栏,野猪一拱就倒。得用水泥桩子,拉铁丝网。不用围整片地,就把靠近林子这一侧围上就行。”

李铁柱算了算:“那也得一里多地呢,得多少钱啊?”

“多少钱也得围。”赵卫国很坚决,“不光这片地,咱们合作社的参田、蓝莓园,往后都得围。禁猎了,野猪兔子越来越多,不防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这事不能拖。明天我就去县里,问问有没有铁丝网。铁柱,你带人先砍木头做桩子,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

后半夜再没动静。天快亮时,赵卫国让其他人回去休息,自己留在窝棚里。黑豹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晨光熹微时,赵卫国走出窝棚。苞米地里一片寂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叫。他走到昨晚野猪出现的地方,仔细查看那些蹄子印。

黑豹跟过来,低头嗅了嗅,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叫了两声。赵卫国走过去,看见泥地里有个东西在反光。

捡起来一看,是个野猪毛——又硬又粗,毛尖是白色的。这是老野猪的毛,这种猪最凶,也最难对付。

赵卫国把猪毛揣进兜里,拍拍黑豹的脑袋:“老伙计,往后咱们得换种活法了。不能打,就得防。”

黑豹蹭蹭他的手,好像听懂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被祸害的苞米地上。二亩多地,损失了至少三成的收成。但赵卫国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损失的会更多。

他想起前世的经验——九十年代以后,农村野猪成灾,很多地方都是靠围栏解决的。那会儿有更先进的电围栏,但现在没有,只能用土法子。

但土法子也得用。合作社这份家业,不能眼睁睁看着让野猪祸害了。

回到屯里,赵卫国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孙大爷家。老头儿刚起来,正在院里劈柴。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赵卫国开门见山,“早年咱们这儿防野猪,都用啥法子?”

孙大爷放下斧子,擦擦汗:“早些年啊……那会儿还没禁猎,野猪不敢这么嚣张。真要是来了,就打呗。”

“不打的话呢?”

“不打?”孙大爷想了想,“那就得围。用粗木头钉栅栏,底下埋深点。或者挖壕沟,野猪跳不过去。再就是在栅栏上抹粪,野猪嫌脏,就不爱靠近。”

赵卫国眼睛一亮:“抹粪?这个法子好。”

“好是好,就是埋汰。”孙大爷笑了,“而且得经常抹,下雨就冲掉了。”

“埋汰不怕,管用就行。”赵卫国心里有谱了。

从孙大爷家出来,他直接去了合作社办公室,把小梅叫来:“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小梅翻开账本:“刨去预留的收购款,能动用的还有两千四百多。”

“取两千,我今天去县里。”赵卫国说,“买铁丝网,买水泥,买粪桶。”

“买粪桶?”小梅愣住了。

“对,买大粪。”赵卫国很认真,“防野猪用。”

小梅虽然不明白,但没多问,赶紧去取钱了。她信任赵卫国,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吃过早饭,赵卫国和王猛一起去了县里。路上,王猛还是不理解:“卫国哥,抹大粪真能防野猪?”

“试试呗。”赵卫国说,“野猪鼻子灵,闻见粪味儿就不爱靠近。就算靠近,沾一身粪,回林子里别的野猪也嫌弃它。时间长了,它们就知道这块地不能来。”

“那要是还来呢?”

赵卫国看着车窗外飞逝的田野,慢慢说:“那就得想更狠的法子了。”

但他没说是什么法子。有些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做。

到县里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先去了生产资料公司,一问,铁丝网有,但要批条。水泥倒是随便买,但得自己找车拉。

王猛去找关系批条子,赵卫国去农机站。他想问问有没有更省事的法子。

农机站的老技术员听了他的问题,推推眼镜:“防野猪?现在好多公社都反映这个事。我们正在研究电围栏,但还没推广。”

“电围栏?”赵卫国心里一动。

“对,就是拉上铁丝,通上电。野猪一碰就挨电,不敢再碰。”技术员说,“不过现在只有试验品,而且贵,一套得五六百。”

五六百,在87年不是小数目。但赵卫国想了想,如果真管用,这钱值得花。

“能看看吗?”他问。

技术员带他去看仓库里的样品。其实就是几根铁桩子,一卷带刺的铁丝,还有个电瓶似的控制器。

“电压不高,电不死,但够野猪受的。”技术员演示着,“不过得经常检查,铁丝断了或者短路了就不管用了。”

赵卫国看了又看,最后说:“我要两套。不,三套。”

技术员吓了一跳:“三套?那可是一千五百块!”

“我知道。”赵卫国很坚决,“先围最重要的地。要是管用,往后再多买。”

从农机站出来,王猛那边也搞定了,批条拿到了。两人又去买水泥、买粪桶,忙活到下午才往回走。

卡车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回到靠山屯时,天都快黑了。李铁柱带着人正在砍木头桩子,已经砍了几十根。

看见赵卫国买回来的东西,大伙儿都围过来。

“这铁丝带电?”刘老歪好奇地摸着铁丝网。

“小心点,还没通电呢。”赵卫国说,“明天开始,咱们先把北坡苞米地围起来。铁丝网围外边,里边再立木头栅栏,栅栏上抹粪。”

“这得干多少天啊?”有人问。

“能干多少干多少。”赵卫国说,“总比让野猪祸害了强。”

晚上,合作社开了全体社员大会。赵卫国把野猪祸害庄稼的事说了,也把防护的计划说了。

“咱们合作社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让几头野猪给搅黄了。”他看着大伙儿,“从明天开始,除了必要的人手,其他人都去北坡干活。早一天围上,早一天踏实。”

没人有意见。合作社是大家伙儿的,庄稼损失了,每个人都吃亏。

散会后,赵卫国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黑豹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摇着尾巴跟上来。

夜色深深,屯子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赵卫国站在合作社院子里,望向北坡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生态环境恢复,野生动物会越来越多,和人的矛盾也会越来越突出。不能打,就得防;不能硬来,就得动脑子。

黑豹蹭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摸着黑豹的头:“老伙计,往后咱们看家的本事,得从打猎变成防护了。”

黑豹“呜”了一声,舔舔他的手。

月光下,一人一犬的影子拉得很长。

北坡的苞米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今晚的惊险,又像是在期待明天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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