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归家畅谈首都见闻（1/2）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赵卫国背着帆布包走出县城火车站，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两天两夜的硬座，坐得屁股生疼，腰也直不起来。

站前广场上，李铁柱赶着马车等着，看见他出来，使劲挥手：“卫国哥！这儿呢！”

赵卫国走过去，把包扔上马车：“等久了吧？”

“没多久。”李铁柱打量他，“哎呀，瘦了。北京饭吃不惯？”

“还行。”赵卫国坐上马车，“就是惦记家里。”

马车在暮色里往回走。李铁柱絮絮叨叨说这些天屯里的事——参田的苗子又长高了，养殖场的小青蛙开始吃虫子了，加工坊的松子订单快完成了。

赵卫国听着，心里那股陌生感慢慢退去。这才是他的地方，他的根。

天黑透时，马车进了靠山屯。远远看见自家院子，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人影——是小梅。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赵卫国还没下车，就听见院里传来爪子扒门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呜咽。

门开了。黑豹第一个冲出来，扑到他身上，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又舔他的手，又蹭他的腿。

“老伙计，想我了？”赵卫国抱住它的头。

黑豹用鼻子使劲嗅他身上的味道——有火车上的煤烟味，有北京的尘土味，还有陌生的城市气息。它不满意地打了个喷嚏，但尾巴还在摇。

张小梅挺着肚子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圈红了。

“回来了？”她声音有点哑。

“嗯，回来了。”赵卫国走过去，抱住她。

进了屋，饭菜在锅里温着。玉米饼子，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盘腊肉——这是特意给他留的。

赵卫国洗了手，坐下吃饭。黑豹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再跑了。

“北京……啥样？”张小梅坐在对面问。

“大。”赵卫国咬了口饼子，“真大。楼高，路宽，人多。”

他慢慢讲起来。讲天安门广场，讲故宫的红墙，讲胡同里的四合院，讲街上的自行车流。有些词小梅听不懂，他就比划着解释。

“那楼有多高？”

“六七层吧，还有更高的。”

“胡同窄不窄？”

“窄，但干净。”

黑豹听着，耳朵竖着，虽然听不懂，但知道主人在讲重要的东西。

正说着，院门响了。刘老歪的声音传来：“卫国回来了？”

“回来了！”赵卫国应声。

刘老歪推门进来，后头跟着孙大爷、王老疙瘩，还有几个合作社的社员。大伙儿听说赵卫国回来了，都想来听听北京的见闻。

屋里顿时挤满了人。张小梅给大家搬凳子，黑豹识趣地退到炕沿下，但眼睛还盯着主人。

“快说说，北京到底啥样？”孙小宝急吼吼地问。

赵卫国放下筷子，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纸包——是在北京买的什锦糖，五颜六色的，用透明纸包着。

“尝尝，北京的糖。”

大伙儿传看着，每人拿了一颗，舍不得吃，先看。糖纸亮晶晶的，糖块形状也好看。

“哎呀，这糖真稀罕人。”王老疙瘩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眼睛眯起来，“甜，真甜。”

赵卫国开始讲。这回讲得更细了——讲北京人早上喝豆汁儿吃焦圈，讲胡同里喊“磨剪子嘞戗菜刀”，讲商店里摆的电视机、洗衣机，讲公园里练太极拳的老人。

“电视机？啥样？”李铁柱问。

“一个大盒子，里头有人影儿，会动，会说话。”赵卫国比划着，“就跟小电影似的。”

“哎呀妈呀，那不成精了？”刘老歪瞪大眼睛。

大伙儿都笑起来，但眼里都是好奇和向往。

赵卫国又讲四合院。他描述那些青砖灰瓦，门墩上的石雕，院子里的枣树、石榴树。讲有些院子破败了，但骨架还在；讲有些人家盼着拆迁，搬楼房。

“那你真要看院子买？”孙大爷问。

“看了。”赵卫国点头，“有个院子不错，在西四那边。一万二，就是旧了，得修。”

“一万二？”屋里一片抽气声。

这在靠山屯人听来，是个天文数字。一万二，能盖几十间砖瓦房了。

“太贵了吧？”王老疙瘩摇头。

“现在看是贵。”赵卫国说，“可往后看，就值了。北京那是首都，往后人越来越多，房子肯定越来越值钱。”

这话大伙儿不太懂，但信赵卫国——他说的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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