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首都匆忙一行(1/2)
钱存进信用社的第三天,赵卫国做了个决定。
晚上吃饭时,他跟张小梅说:“我得出趟远门。”
“去哪儿?”小梅放下碗。
“北京。”
“北京?”小梅瞪大眼睛,“那么远,干啥去?”
赵卫国夹了块咸菜,嚼了半天才说:“去看看,见见世面。顺便……打听打听房子。”
“房子?咱家房子不是挺好的?”
“不是咱家这种。”赵卫国放下筷子,“是四合院。”
张小梅愣住了。四合院这词儿,她只在收音机里听过,说是老北京人住的,一个院四面都是房,中间是院子。
“那得多少钱啊?”她小声问。
“不知道,所以得去看看。”赵卫国说,“南方货款回来,咱们手里有钱了。钱放着是死的,得让它活起来。”
这话张小梅听不懂,但她信赵卫国。自家男人从重生回来那天起,就没走过瞎道。
“去多久?”
“十来天吧。”赵卫国算着,“坐火车得两天两夜,在北京待几天,来回差不多。”
黑豹趴在桌子底下,听见“出门”俩字,抬起头看着主人。它知道出门是啥意思——主人要离开家,它得在家守着。
赵卫国摸摸它的头:“这次不能带你去,太远了。你在家好好看家,陪着小梅。”
黑豹“呜”了一声,把脑袋搁在主人脚上。
第二天,赵卫国开始准备。先去公社开了介绍信——这年头出门住宿都得要介绍信。又去信用社取了两千块钱,用布包了,缝在棉袄内衬里。剩下的钱留家里,让小梅应急。
他还特意去了趟孙大爷家。老头儿听说他要上北京,吧嗒着烟袋半天没说话。
“孙爷,您有啥要嘱咐的?”赵卫国问。
“北京……俺年轻时候去过一次。”孙大爷眯起眼睛,像是回忆,“那是五几年,去开劳模会。大,真大,走一天都走不完。”
“现在应该更大了吧?”
“肯定更大。”孙大爷看着他,“你去瞅瞅也好,见见世面。咱们在山沟子里待着,不知道外头啥样。”
赵卫国点头。他前世去过北京,但那是二十一世纪了。八十年代的北京,他只在老照片里见过。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赵卫国背着个帆布包,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裳,几个饼子,一罐头瓶咸菜。张小梅挺着肚子送他到院门口,眼圈有点红。
“路上小心。”她说。
“嗯。”赵卫国抱抱她,“你在家好好的,有事找铁柱他们。”
黑豹跟出来,在他腿边转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在家听话。”赵卫国蹲下,抱住黑豹的头,“我很快就回来。”
黑豹舔舔他的手。
走到屯口,李铁柱赶着马车等着。他要送赵卫国去县城火车站。
“卫国哥,真不用俺陪你去?”李铁柱问。
“不用。”赵卫国跳上马车,“合作社的事儿你盯着,加工坊别停,养殖场看好了。”
“放心。”
马车在晨雾里走远了。赵卫国回头,看见张小梅还站在院门口,黑豹蹲在她身边,朝这边望着。
他心里一酸,但没回头。
到了县城火车站,李铁柱帮着买了票——到北京的硬座,二十三块八毛钱。车是下午一点的,得在车站等几个钟头。
“回去吧。”赵卫国说,“路上慢点。”
“哎。”李铁柱把马车拴好,“俺等你进站再走。”
候车室里人挤人,气味混杂。赵卫国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包抱在怀里。棉袄内衬里的两千块钱硌得慌,但踏实。
一点钟,火车进站了。绿皮车,哐当哐当响。赵卫国跟着人群挤上车,找到座位——靠窗,硬座,木板凳。
火车开动时,他看着窗外。熟悉的县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前方是陌生的土地,陌生的城市。
两天两夜的车程,漫长又新鲜。赵卫国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看平原,看山丘,看河流。夜里睡不着,就听旁边的人唠嗑——有出差的干部,有探亲的工人,有做生意的个体户。
从他们嘴里,赵卫国听说了不少新鲜事:南方在搞特区,北京在盖高楼,个体户能雇工了……
第三天清晨,火车广播响起:“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北京站……”
赵卫国精神一振,扒着车窗往外看。天刚亮,远处出现一片片的楼房,越来越高,越来越密。跟东北的山村完全不一样。
火车缓缓进站。北京站的大钟楼出现在视野里,赵卫国心里一震——真到了。
下车,出站。人潮涌动,赵卫国有点懵。他紧紧抱着包,跟着人流走。站前广场大得吓人,自行车、公交车、行人,密密麻麻。
他在广场边蹲了半天,才慢慢站起来。按着记忆里打听过的路线,先去找住的地方。
在崇文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一晚上三块钱,四人间。同屋的是个山西来的采购员,听说赵卫国是东北农村来的,挺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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