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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隧光绘忆暖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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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地铁3号线深夜的隧道里,橘黄色检修灯的光晕在铁轨上晃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没融化的金砂糖。荀师傅穿着藏青色工装,裤脚沾着铁轨旁的锈色尘土,手里的扳手敲在联结处,“当啷”一声脆响顺着隧道壁滚远,惊飞了趴在电缆盒上的灰鸽子。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铁锈味,混着远处通风口送来的、带着地面汽车尾气的风。荀师傅弯腰检查轨道接缝时,眼角余光瞥见左侧隧道壁上,有一片和周围深灰色水泥格格不入的浅褪色痕迹——那是片半米见方的涂鸦,颜料被十年的湿气浸得发暗,却还能看清画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笑脸,嘴角弯成月牙,眼睛是两个小黑点,下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早日回家”,字迹边缘有些剥落,像被眼泪泡过又晒干的纸。

“怪了,以前巡道咋没见过?”荀师傅直起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蹭了蹭涂鸦边缘,指尖沾下一点浅黄颜料。他掏出手机打给调度室的小陈,“小陈,帮我查下3号线隧道壁的档案,尤其是十年前修建时的,我这儿发现片老涂鸦。”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滋滋响了几秒,小陈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荀师傅您等会儿,我翻下老文档……哦找到了!2014年建隧道时,施工队的工人子女来探班,集体在这儿画的,当时还登过本地晚报呢。对了,里面有个叫林晓的小姑娘,现在好像是咱们地铁公司的隧道工程师。”

荀师傅心里咯噔一下,林晓?上周刚和他一起排查过隧道裂缝的那个女工程师,扎着高马尾,总穿白色安全帽,说话脆生生的。他正愣神,隧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轨道上滚过。他赶紧举着检修灯往前照,光柱里飘着细小的灰尘,铁轨延伸向黑暗,没见任何异常。

“难道是老鼠?”荀师傅嘀咕着,又往涂鸦处多看了两眼。那笑脸的安全帽颜色,和当年施工队统一发的黄色安全帽一模一样,“爸爸早日回家”这几个字,笔画里藏着孩子特有的认真,每个字都用力写得很大,像是怕爸爸在隧道另一头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荀师傅在地铁公司的走廊碰到了林晓。她穿着浅蓝色工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色T恤,牛仔裤裤脚塞进黑色工靴里,高马尾上绑着根红色发绳。看见荀师傅,她主动打招呼:“荀师傅早,听说您昨晚发现了十年前的涂鸦?”

“是呐,”荀师傅点点头,“小陈说你当年也在?”

林晓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对呀,那笑脸就是我画的。我爸当时是隧道施工队的钢筋工,总说要等隧道通了,第一个坐地铁回家看我。”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隧道通车那天,他却因为加班没赶上,没过多久就调去外地项目了。”

荀师傅心里一软,刚想安慰两句,林晓却突然挺直腰:“荀师傅,我想重启一个‘隧道画廊’项目,邀请当年施工队的后代,来重绘他们父辈的肖像,就画在这片涂鸦旁边。您觉得可行吗?”

“好主意啊!”荀师傅立刻赞成,“当年那些工人可辛苦了,隧道能建成,他们功不可没。我帮你一起筹备!”

接下来的一周,林晓忙着联系当年的工人家属,荀师傅则利用巡道的间隙,清理涂鸦周围的墙壁。他用小刷子蘸着清水,一点一点刷掉墙上的灰尘和蛛网,那片褪色的笑脸在他手下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鲜亮。

这天傍晚,荀师傅正在修补涂鸦附近的一处裂缝。电钻钻开水泥层时,突然碰到了硬物——“咚”的一声,电钻差点脱手。他关掉电钻,用小铲子小心地挖开周围的水泥,露出一个铁盒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盒盖上焊着个小小的黄色安全帽模型,和涂鸦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啥?”荀师傅打开铁盒,里面铺着一层油纸,裹着两样东西:一封泛黄的家书,还有一小袋用牛皮纸包着的泥土。家书的字迹有些潦草,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晓晓,爸爸在隧道里给你埋了个时间胶囊,等你长大了,要是能来修隧道,就能找到它。这泥土是咱们老家院子里的,带着它,就像爸爸陪在你身边。”落款日期是2014年10月,正是隧道快建成的时候。

荀师傅拿着铁盒去找林晓。林晓正在办公室整理工人资料,看见铁盒上的安全帽模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打开家书,手指轻轻抚过字迹,肩膀微微颤抖:“这是我爸的字……他去年退休回了老家,总说当年没给我一个完整的童年。”

当天晚上,林晓就调整了3号线隧道的照明系统。原本冷白色的灯管,被换成了暖黄色,光线洒在隧道壁上,像夕阳照进老房子的窗户。她站在涂鸦前,对荀师傅说:“让每个晚归的人都能看见家的方向。”

荀师傅看着那片暖光里的笑脸,突然想起铁盒里的泥土。他找了个小铲子,带着泥土来到地铁出口的绿化带。晚风轻轻吹着,绿化带里的蒲公英开着白色的小绒球。他把泥土撒在蒲公英旁边,又小心翼翼地种下几株新的蒲公英苗。

“希望这泥土能让它们长得好。”荀师傅喃喃自语。风一吹,蒲公英的绒球飘了起来,打着旋儿飞向隧道深处,像一群小小的白色萤火虫。

就在这时,隧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不是列车经过的那种规律震动,而是闷闷的、从地底传来的摇晃。荀师傅心里一紧,刚要拿出对讲机通知调度室,就看见林晓从隧道口跑了出来,脸色发白:“荀师傅,隧道深处的裂缝扩大了,有几块水泥块掉下来了!”

荀师傅赶紧跟着林晓往隧道里跑,暖黄色的灯光在摇晃中忽明忽暗。他们跑到涂鸦附近时,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头顶的一块水泥板松动了,带着碎石往下掉。荀师傅想都没想,一把将林晓推开,自己却被碎石砸中了胳膊。

“荀师傅!”林晓惊呼着爬起来,要去扶他。

荀师傅摆摆手,忍着疼说:“别管我,快通知调度室停运列车,还有……保护好那片涂鸦和时间胶囊。”

林晓刚拿出对讲机,隧道里又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这次震动带着刺耳的断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裂开了。荀师傅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水泥层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暖黄色的灯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条发光的河。

“快跑!”荀师傅拉着林晓往隧道口跑。就在他们快要跑出隧道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涂鸦所在的那面墙塌了下来,扬起的灰尘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等灰尘稍微散去一些,林晓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灰,她转头喊:“荀师傅!荀师傅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只有隧道深处传来列车紧急制动的刺耳声音,还有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坍塌的石块缝隙,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一双在黑暗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而那些被风吹进隧道的蒲公英绒球,正粘在坍塌的石块上,白色的绒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耀眼。

林晓手脚并用地在碎石堆里爬,指尖被尖锐的水泥块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顺着暖黄色的灯光缝隙往前挪,嘴里不停喊着荀师傅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荀师傅!您应一声啊!”她扒开一块半掌大的碎石,看见藏青色工装的一角露在外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加快动作,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块,终于看见荀师傅趴在地上,胳膊被碎石砸得红肿,额头还渗着血。

“荀师傅!”林晓跪下来,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荀师傅缓缓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涂……涂鸦……”

林晓回头看向坍塌的墙壁,那片她画的笑脸和“爸爸早日回家”的字迹,一半被埋在碎石下,一半还露在外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上面,像给它镀了层金边。“还在!涂鸦还在!时间胶囊我也会保护好!”她急忙说,伸手想去扶荀师傅。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又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更多石块要塌下来。林晓心里一急,干脆蹲下身:“荀师傅,我背您走!”

荀师傅摆摆手,挣扎着想站起来:“不用……我还能走。”可他刚一用力,胳膊就传来钻心的疼,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林晓赶紧扶住他,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别逞强了,快跟我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隧道口挪。暖黄色的灯光在摇晃中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像两个踉跄的感叹号。隧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呛得林晓直咳嗽,她却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往前挪。

快到隧道口时,林晓突然看见前面的铁轨上,站着一个穿浅灰色外套的男人。他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弯腰在铁轨上摆弄着什么。

“喂!这里危险,快离开!”林晓大喊。

那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睛很大,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别紧张,我是来帮忙的。”他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光点,“我叫沈知年,是地质监测站的,收到隧道震动预警就赶过来了。”

林晓愣了一下,地质监测站的?她怎么没接到通知?可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多问,只是催促道:“这里随时可能再坍塌,你快跟我们一起出去!”

沈知年点点头,快步走过来,看了眼荀师傅受伤的胳膊,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纱布:“我先帮他简单包扎下,不然出血太多会有危险。”他的动作很熟练,包扎时手法轻柔,还不忘叮嘱,“尽量别用力,等出去了再去医院处理。”

荀师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啊小伙子。”

“应该的。”沈知年笑了笑,又从背包里拿出个手电筒递给林晓,“这个亮度高,你拿着照路。”

三人刚要继续往隧道口走,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列车的鸣笛声。林晓心里一沉:“不好,有列车过来了!”

沈知年脸色也变了,他抬头看了眼隧道顶部的裂缝,又看了眼远处的列车灯光,急声道:“隧道口离这儿还有五十米,以我们的速度肯定来不及。前面有个应急躲避洞,快跟我来!”

说着,他拉着荀师傅的另一只胳膊,和林晓一起往左边的墙壁跑。那里果然有个半人高的应急躲避洞,里面堆着些旧的检修工具。三人挤进去后,沈知年立刻关上了洞门。

“轰隆——”列车呼啸而过,强大的气流让躲避洞都跟着摇晃起来,洞外传来石块掉落的声音,还有列车与铁轨摩擦的刺耳声响。林晓紧紧抓着荀师傅的手,沈知年则用身体挡在洞口,防止碎石砸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列车才驶过去,洞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沈知年松了口气,打开洞门往外看了看:“没事了,列车已经过去了。”

林晓和荀师傅也松了口气,刚要走出躲避洞,就看见隧道顶部的裂缝突然扩大,一块磨盘大的水泥块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砰”的一声巨响,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好险!”林晓拍着胸口,心还在怦怦直跳。

沈知年皱着眉:“这隧道的结构已经不稳定了,我们必须尽快出去。”他从背包里拿出个折叠梯,“前面有段路的铁轨被碎石挡住了,我们得爬过去。”

三人踩着折叠梯,小心翼翼地跨过碎石堆。林晓走在中间,一边扶着荀师傅,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沈知年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照路,时不时提醒他们“小心脚下”“注意头顶”。

就在快要到达隧道口时,林晓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糟了!时间胶囊还在坍塌的墙壁那里!”

荀师傅也愣住了:“对啊,那铁盒还在里面。”

沈知年看了眼隧道口的光亮,又看了眼坍塌的墙壁,急声道:“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时间胶囊可以等隧道稳定后再找。”

“不行!”林晓摇摇头,眼神坚定,“那里面有我爸留给我的家书,还有老家的泥土,对我很重要。”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荀师傅为了保护它还受了伤,我不能丢下它不管。”

荀师傅也点点头:“小伙子,你先带林晓出去,我回去找。”

“不行!”林晓和沈知年异口同声地说。

林晓看着荀师傅受伤的胳膊:“您都受伤了,怎么能再回去?要去也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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