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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冰雕下的消防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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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那些看得见的生命,也守护那些看不见的记忆。

沈千绝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闾队,我打算留在镜海市。”

“哦?做什么?”闾丘龢转头看他。

“我申请加入消防队,做个编外人员。”沈千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妈没完成的心愿,我替她完成。我舅舅没做完的事,我接着做。”

闾丘龢笑着点头:“欢迎加入。不过先说好,训练很苦,别后悔。”

“绝不后悔!”沈千绝站起身,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半截冰天鹅上,落在湿漉漉的消防栓上,落在铜铃街的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他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偶尔会跑到消防栓旁,摸一摸那冰凉的翅膀。

闾丘龢掏出手机,给师父的墓碑发了条短信:“师父,您的外甥来了,他和您一样,是个英雄。”

风一吹,手机屏幕晃了晃,像是谁给了回应。

晚上,消防队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进门就问:“谁是闾丘龢?”

闾丘龢站起身:“我是,您找我?”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我是市文物局的,有人举报你们破坏文物!这消防栓是1987年的历史遗迹,你们居然在旁边搞冰雕,还引发了火灾隐患!”

闾丘龢皱起眉:“这消防栓一直在正常使用,不是文物。而且火灾是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正常使用?”男人冷笑一声,“我看是你们滥用!这份整改通知,签字吧!三天之内,把消防栓移走,否则罚款五万!”

沈千绝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立刻火了:“你凭什么移走?这消防栓救过多少人的命!”

“救过人又怎么样?文物法规定……”

“规定个屁!”老周突然拄着拐杖走进来,后面跟着一群铜铃街的居民,“这消防栓是我们的命根子!要移走,先把我们移走!”

男人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妨碍公务是犯法的!”

“我们只是想讲道理。”钟离龢把那堆旧物件摆在男人面前,“这些都是1987年的东西,这消防栓是唯一的见证。您要是移走它,就是忘了当年的事,忘了那些牺牲的人!”

段干?推了推眼镜:“根据《文物保护法》,具有历史价值的近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才受保护,这消防栓属于仍在使用的公共设施,不在此列。您的整改通知,不合规。”

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那些旧物件,底气不足了:“我……我回去核实一下。”

“慢走,不送!”小林把门拉开,语气里满是嘲讽。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屋里立刻响起掌声。老周笑得满脸褶子:“还是年轻人有文化,说得他哑口无言!”

沈千绝竖起大拇指:“段姐,你太牛了!不愧是研究员!”

段干?笑了笑:“我只是刚好学过相关法律。其实这种事,只要我们团结,就没人能欺负我们。”

闾丘龢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工作,却因为一只消防栓、一段记忆,成了一家人。

那天晚上,他们在消防队煮了火锅,没有昂贵的食材,只有简单的蔬菜和丸子,却吃得格外香。沈千绝讲了他在海边当救生员的趣事,说有次救了个跳海的姑娘,后来姑娘成了他的女朋友,可惜因为异地分了手;钟离龢说她的废品站要扩建,以后要专门留个区域放“记忆展品”;段干?说她的荧光粉研究有了新进展,以后能用来标记旧物件的年代;老周则说,等开春了,他要在消防栓旁种棵树,像赵队长墓前的那棵一样。

吃到一半,沈千绝突然站起来,举起杯子:“我敬大家一杯!敬舅舅,敬赵队长,敬这只消防栓,也敬我们!”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撞声清脆响亮。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消防栓的冰天鹅碎片上,像是给它盖了层白被子。闾丘龢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了。那些藏在冰雕下的温暖,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勇气,那些藏在血脉里的传承,像一团火,在每个人的心里烧得旺。

第二天一早,闾丘龢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敲打的声音。推开窗户一看,沈千绝和老周正在修冰天鹅,小林在一旁递工具,钟离龢则把新的旧物件碎片嵌进去,段干?拿着相机拍照,说要做成纪念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冰天鹅上,照在那只红漆的消防栓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闾丘龢笑着下楼,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沈千绝喊:“闾队,快来!我们发现个东西!”

他跑过去,看见沈千绝从冰天鹅的底座里掏出个小铁盒,锈迹斑斑的,上面刻着“1987.冬”。

“这是什么?”小林好奇地问。

沈千绝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面是张折叠的纸条,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用蓝黑墨水写的字,字迹有力:“铜铃街的父老乡亲,这消防栓是我们的守护神。愿它永远明亮,愿我们永远平安。——赵卫国 1987年12月25日”

是师父的字!

闾丘龢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1987年的12月25日,正是师父牺牲的前一天。他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才写下了这张纸条,藏在了消防栓旁。

老周接过纸条,手不停地发抖:“赵队长……他是想让我们都好好的……”

沈千绝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铁盒里:“这东西,要好好保存。等记忆展开展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嗯!”所有人都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消防队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穿旗袍的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优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盒子。

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冰天鹅上,突然红了眼:“这消防栓……还在啊。”

“您是?”闾丘龢问。

“我是赵卫国的妻子,我叫苏婉。”女人的声音有点哑,“我当年回了老家,一直没敢回来。昨天听我侄子说,这里有个冰雕消防栓,就赶过来了。”

沈千绝惊讶地睁大眼睛:“舅妈?您怎么来了?”

“我看了新闻,知道这里着火了,也知道你来了。”苏婉摸了摸沈千绝的头,“你做得很好,你舅舅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她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枚崭新的消防徽章,和冰天鹅里嵌着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当年单位给你舅舅发的,他一直没舍得戴,说要等退休了再戴。现在,给你。”

沈千绝接过徽章,紧紧攥在手里,眼泪掉在了徽章上:“谢谢舅妈。”

苏婉走到消防栓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红漆,眼眶又红了:“当年他总说,这消防栓比他还重要,每天都要来看一眼。”

“赵嫂子,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守护它的!”老周说。

苏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张照片,递给闾丘龢:“这是我和你师父的结婚照,他总说,等铜铃街的孩子们长大了,要给他们看。”

照片上的赵卫国穿着笔挺的消防服,苏婉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两人站在消防栓旁,笑得灿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和今天的阳光一样暖。

闾丘龢把照片小心地收好,心里突然觉得,师父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就在这消防栓里,在这冰雕里,在这张照片里,在每个人的心里。

那天下午,苏婉和他们一起修好了冰天鹅,在翅膀上嵌上了那张结婚照的复印件,还有那枚新的消防徽章。路过的居民都来看,有人说这冰天鹅是铜铃街的守护神,有人说这消防栓是活着的历史,还有人说,这是他们见过最美的风景。

夕阳西下的时候,苏婉要走了。沈千绝送她到路口,苏婉回头看了眼冰天鹅,笑着说:“替我好好照顾它,也替我照顾你自己。”

“我会的,舅妈。”沈千绝点头。

苏婉上车后,从车窗里探出头:“明年清明,我和你一起去看你舅舅。”

车子开走了,沈千绝站在路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他掏出那枚消防徽章,别在胸前,阳光照在徽章上,亮得刺眼。

回到消防队,闾丘龢正在给消防栓刷漆,红色的漆在夕阳下泛着光。小林和钟离龢在整理记忆展的展品,段干?在给旧物件贴标签,老周则在一旁指挥,时不时咳嗽两声。

“沈哥,快来帮忙!”小林喊他。

沈千绝跑过去,接过钟离龢递来的锤子,把一块烧黑的门牌钉在展板上。门牌上的“铜铃街37号”还能看清,是今天着火的那户人家的。

“等展览开了,我们请全市的消防员都来看看。”钟离龢说,“让他们知道,他们守护的不只是房子,还有人心。”

“好!”沈千绝点头,手里的锤子敲得更有力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消防队的灯又亮了起来。闾丘龢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看着窗外的冰天鹅,看着那只红漆的消防栓,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师父当年一定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冲向火场的,沈千绝今天也是,以后的他们,也会是。

就在这时,沈千绝突然“哎呀”一声,从展板后面钻出来:“闾队,这是什么?”

众人围过去,看见展板后面的墙缝里,嵌着个小布包,已经褪色了,上面绣着个“赵”字。

闾丘龢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小的平安符,用红绳系着,还有半块饼干,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是我舅舅的!”沈千绝突然喊出来,“我妈说,舅舅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带个平安符,还有我外婆烤的饼干!”

老周凑过来看,突然说:“这平安符是当年城隍庙的老道给的,说能保平安。赵队长每次出任务都带着,没想到……”

闾丘龢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红绳硌得手心生疼,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平安符,陪着师父走过了无数次火场,见证了他的勇气和善良,如今终于重见天日,成了最珍贵的纪念。

“把它放在展览的最中间。”闾丘龢说,“这是最好的展品。”

那天晚上,他们把平安符放在了玻璃罩里,摆在展板的正中央。周围是烧焦的账本、变形的铁皮桶、烧黑的门牌,还有那张结婚照的复印件。灯光照在上面,每一件物件都像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沈千绝站在展板前,看着那个平安符,突然觉得舅舅就在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做得好,外甥。”

他转头看向闾丘龢,笑着说:“闾队,明天我们把冰天鹅再加固一下吧,别让它再摔碎了。”

“好。”闾丘龢点头,“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雕一个冰天鹅,陪着消防栓。”

“一言为定!”

窗外的雪还在下,冰天鹅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消防栓的红漆在雪地里格外鲜艳。那些藏在冰雕下的记忆,那些藏在血脉里的传承,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暖,像一束光,照亮了整个铜铃街,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路。

第二天一早,沈千绝和闾丘龢正在加固冰天鹅,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跑出去一看,是铜铃街的居民们举着锦旗来了,上面写着“铜铃街的守护神”。

老周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个镜框,里面是那张赵卫国的结婚照。他把镜框递给闾丘龢:“这照片,就挂在消防队里,让大家都看看,什么是英雄。”

闾丘龢接过镜框,眼眶红了。沈千绝站在他身边,胸前的消防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在这时,沈千绝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请问是沈千绝先生吗?昨天您救的老太太醒了,她说有东西要给您。”

“好,我马上过去!”沈千绝挂了电话,对闾丘龢说,“我去趟医院,马上回来。”

他跑着离开,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闾丘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英雄从来不是天生的,是在一次次选择中,在一次次坚守中,慢慢长成的。

沈千绝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个布包。看见他进来,老太太笑了,露出没牙的嘴:“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沈千绝笑着说。

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绣着天鹅的手帕,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很精致:“这是我年轻时绣的,送给你。我知道你是赵队长的外甥,他当年救过我,现在你又救了我,这是缘分啊。”

沈千绝接过手帕,上面的天鹅栩栩如生,和他雕的冰天鹅很像。他突然觉得,这手帕不是普通的礼物,是一份传承,一份感谢,一份跨越时空的缘分。

“谢谢您。”沈千绝把手帕小心翼翼地收好。

老太太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好好干,像你舅舅一样,做个好人,做个英雄。”

沈千绝点头,眼眶红了:“我会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阳光正好,雪开始融化,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沈千绝把手帕揣在怀里,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向铜铃街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只冰天鹅,看见那只红漆的消防栓,看见他的舅舅,正对着他笑。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和大家一起,把记忆展办好,把消防栓守护好,把舅舅的精神传承好。

走到铜铃街路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沈哥!快过来!”

是小林,他正站在消防栓旁,手里拿着个相机:“我们拍张合影吧!纪念一下!”

沈千绝跑过去,看见闾丘龢、钟离龢、段干?、老周都在,还有不少居民,都站在冰天鹅和消防栓旁,笑着看向镜头。

“快来!站中间!”闾丘龢招手。

沈千绝站到中间,胸前的消防徽章格外显眼。他看着镜头,突然想起了舅舅的话,想起了母亲的心愿,想起了今天的一切。

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他笑了,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冰天鹅在阳光下泛着光,消防栓的红漆鲜艳夺目,背景是青灰色的砖墙和飘落的雪花。闾丘龢把照片挂在了消防队的墙上,旁边是赵卫国的结婚照,两张照片里的人,都笑得一样温暖。

那天晚上,沈千绝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平安符,又摸了摸怀里的手帕,突然觉得无比踏实。他来到镜海市才几天,却好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使命,有他的归宿。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见舅舅站在消防栓旁,笑着对他说:“欢迎回家,外甥。”

窗外的雪还在下,冰天鹅静静地立在消防栓旁,像个守护天使。铜铃街的灯光亮了一夜,那些藏在冰雕下的故事,那些藏在记忆里的温暖,那些藏在血脉里的传承,在雪夜里,悄悄生长,慢慢发芽。

第二天,记忆展如期开展。小小的消防队里挤满了人,有老人,有年轻人,还有孩子。他们看着那些旧物件,听着老周和沈千绝讲当年的故事,有人流泪,有人微笑,有人默默敬礼。

闾丘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师父的心愿,终于实现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终于被想起;那些牺牲的英雄,终于被铭记;那些平凡的坚守,终于被看见。

就在这时,沈千绝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信封:“闾队,有人送来了这个,说是给你的。”

闾丘龢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张支票,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为消防栓建个保护罩,让它永远守护铜铃街。——一个被救过的人。”

支票上的金额,正好是建保护罩的钱。

闾丘龢抬头看向人群,不知道是谁送的,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把支票递给小林:“去办吧,建个最好的保护罩。”

“好嘞!”小林拿着支票跑了。

沈千绝看着人群里的老周,看着钟离龢和段干?,突然笑着说:“闾队,你说我们明年雕个什么形状的冰雕?”

闾丘龢想了想,笑着说:“雕个消防员吧,手里举着水枪,守护着铜铃街。”

“好主意!”沈千绝点头,“我要雕得和舅舅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旧物件上,落在他们的脸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冰天鹅在窗外静静地立着,消防栓的红漆在阳光下格外鲜艳。那些藏在冰雕下的温暖,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勇气,那些藏在血脉里的传承,像一束光,照亮了整个镜海市,也照亮了每个人的未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闾丘龢和沈千绝对视一眼,立刻往外跑。

“怎么了?”老周喊道。

“不知道,可能有紧急任务!”闾丘龢边跑边喊,“小林!备车!”

沈千绝紧跟在后面,胸前的消防徽章在奔跑中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着前方的火光,突然觉得,舅舅的精神,正在他的身上延续,那些藏在冰雕下的故事,还在继续。

消防车呼啸着驶出铜铃街,冰天鹅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消防栓的红漆在雪地里格外鲜艳。那些未说完的话,未完成的事,未实现的心愿,都藏在这冰雕下,藏在这消防栓旁,藏在每个人的心里,等着被续写,被完成,被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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