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烟火里的褶皱 > 第528章 冰雕下的消防栓

第528章 冰雕下的消防栓(1/2)

目录

镜海市老城区的铜铃街,腊月的风裹着碎雪刀子似的刮。青灰色的砖墙上结着长短不一的冰棱,像谁把银河掰碎了挂在这儿,阳光照上去泛着冷白的光。街心那只漆成红漆的老消防栓最惹眼,此刻却被裹成了半人高的冰天鹅,翅膀张得舒展,脖颈弯出温柔的弧度,冰晶里还嵌着些碎彩纸,风一吹叮铃轻响。

空气里全是雪的清冽味,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煤烟味,吸进肺里又凉又涩。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响,偶尔能听见冰棱坠落的脆响,砸在地上碎成细碴。闾丘龢裹着藏蓝色的消防服,领口的绒毛结了层白霜,手指刚碰到冰天鹅的翅膀就缩回来——冻得像摸在铁块上,刺痛感顺着指尖往胳膊肘窜。

“闾队,这玩意儿谁弄的?也太缺德了!”年轻消防员小林跺着脚,帽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万一着火,这冰疙瘩堵着,水枪都插不进去!”

闾丘龢没吭声,盯着冰天鹅翅膀下露出的一小截红漆发愣。那截漆上有道浅痕,是前年救火时被倒塌的木梁砸的。他伸手拂去冰棱上的雪,突然摸到翅膀根部刻着的小字:“谢谢,1987”。

心脏猛地一缩。1987年那场大火,整条铜铃街烧得只剩这只消防栓。当时他还是个新兵,抱着水带往火场冲时,亲眼看见老队长把两个孩子从窗户里抱出来,自己却被浓烟呛倒在这消防栓旁。

“叔叔,别碰它!”一声脆生生的喊传来。

闾丘龢回头,看见个穿焦糖色棉袄的小男孩跑过来,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两串清鼻涕,右手食指裹着创可贴,边缘还渗着点血。男孩仰着脸,睫毛上沾着雪粒,像只受惊的小松鼠。

“这是我爷爷雕的,他说这是会救人的天鹅。”男孩护在消防栓前,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是消防员,这消防栓得随时能用。”闾丘龢蹲下来,尽量让语气软和,“冰冻在上面,万一着火就麻烦了。”

男孩眼圈一红,眼泪啪嗒掉在雪地上,瞬间冻成小冰珠:“爷爷说,1987年就是它救了街里的人,雕成天鹅是给它戴勋章。”

正说着,街角传来拐杖拄地的笃笃声。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人挪过来,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股硬朗劲儿。他左手拄着枣木拐杖,右手戴着副露指手套,指关节肿大,虎口处有块月牙形的疤痕。

“小同志,对不住了。”老人声音沙哑,带着老烟枪的粗粝,“是我让娃雕的,不怪他。”

闾丘龢站起身,这才认出是当年火场附近修鞋的老周。当年老周的修鞋摊被烧了,还是队里凑钱帮他重开的。他盯着老人的右手:“周大爷,您的手……”

“雕冰冻的。”老周搓了搓手,笑出满脸褶子,“退休没事干,就爱琢磨这玩意儿。这消防栓是老功臣,得给它穿件新衣裳。”

小林在旁边急得跳脚:“大爷,这可不是衣裳!这是安全隐患!《消防法》规定……”

“规定我懂。”老周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铁皮烟盒,打开给闾丘龢看,里面不是烟,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消防栓还是银灰色,旁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眉眼和闾丘龢有几分像。

“这是你师父,老队长。”老周的声音低了些,“当年他就是靠这消防栓接水,才把火压住的。我雕这冰天鹅,是想让街里人别忘了,这玩意儿救过咱的命。”

闾丘龢的喉咙发紧。师父牺牲后,他再也没见过这张照片。他摸了摸冰天鹅的翅膀,突然发现冰晶里嵌着的不是彩纸,是些细小的金属片——像是从旧灭火器上拆下来的。

“周大爷,这金属片……”

“前阵子清理仓库找着的,当年火场剩下的。”老周把烟盒揣回去,“我寻思着,让老物件和老功臣待一块儿,不孤单。”

小林还想争辩,闾丘龢拽了他一把:“先别管了,今天气温低,冰化得慢。下午带工具来,小心点凿,别伤着消防栓。”

小林不乐意地“哦”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老顽固”,被闾丘龢推着往队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那男孩正踮着脚给冰天鹅的翅膀哈气,老周拄着拐杖站在旁边,阳光透过冰晶照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回到消防队,刚进门就听见吵吵嚷嚷的。钟离龢正和废品站的老周掰扯,手里举着个生锈的灭火器:“这玩意儿明明还能用,你非说报废了!”

“钟离姐,这都过期五年了,压力阀都锈死了,留着是炸弹!”老周急得脸红脖子粗,“我收废品也得讲良心,这种东西不能流出去!”

闾丘龢赶紧上前解围:“怎么回事这是?”

钟离龢转头,头发上还沾着点碎纸屑——准是刚在废品站分拣旧报纸。她穿着军绿色的工装,袖口磨得发白,手里的灭火器喷管都瘪了:“闾队你评理,这灭火器是我昨天从旧仓库找的,当年1987年那场火剩下的,我想留着当纪念,他非说要拉去熔了。”

老周拍着大腿:“纪念也不能留危险品啊!上次就有个收废品的,收了个过期灭火器,搬的时候炸了,胳膊都炸伤了!”

闾丘龢接过灭火器看了看,瓶身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隐约能看见“1987”的字样。他想起冰天鹅里的金属片,突然有了主意:“别吵了,这灭火器我留下。周哥你先回去,晚点我让小林给你送报废单。”

老周不情不愿地走了,钟离龢才松了口气:“还是闾队懂我。这玩意儿可是老古董,熔了太可惜。”

“你打算怎么处理?”闾丘龢把灭火器放在墙角。

“我想让段干?给处理下,把里面的干粉倒出来,当个摆件放废品站的记忆墙。”钟离龢眼睛发亮,“上次她把刘姐的地址条做成了拓片,可好看了!”

正说着,段干?提着个工具箱走进来,身上穿的白大褂沾着点荧光粉,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样子。她的头发梳成低马尾,发梢别着支铅笔,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找我?是不是荧光粉又不够了?”

“不是,有个好东西给你看。”钟离龢拉着段干?往墙角走,“这灭火器是1987年的,我想让你帮忙处理下,做个摆件。”

段干?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灭火器:“这材质是铸铁的,得先除锈,再做防腐处理。不过里面的干粉可能结块了,倒的时候得小心,吸入对肺不好。”

“我来弄!”小林突然凑过来,刚才的气早消了,“我戴防毒面具,保证干干净净!”

闾丘龢笑着点头,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铜铃街的社区主任打来的,语气急得像火烧:“闾队!不好了!老周家的孙子掉进冰窟窿了!就在街尾的池塘!”

闾丘龢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小林!拿救生衣!段干?,你带急救箱!”

几个人往铜铃街跑,雪地里的脚印乱成一团。远远就看见池塘边围了不少人,老周瘫坐在雪地上,拐杖扔在一边,哭喊着“我的乖孙”。池塘中央的冰面破了个大洞,黑色的水波翻涌着,偶尔能看见一只小手在水面上划一下。

“小林,你会水吗?”闾丘龢边跑边脱外套。

“我……我怕冷!”小林脸都白了,冬天的河水能冻死人。

闾丘龢没犹豫,往身上套救生衣:“找根长竹竿来!”

钟离龢已经冲进人群找竹竿了,段干?蹲在老周身边,摸他的脉搏:“大爷,别激动,孩子会没事的!”

老周抓住段干?的手,指甲掐得她生疼:“都怪我!非要让他去捡冰棱……那冰棱挂在柳树上,他说要给冰天鹅当眼睛……”

闾丘龢刚要往冰面上爬,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等等!”

回头一看,是个穿藏青色冲锋衣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短得贴头皮,额角有块浅疤,手里提着个大号登山包。男人几步跑到池塘边,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个充气救生圈,迅速接上手动打气筒。

“我来,你不熟水情。”男人语速很快,手上动作没停,“这池塘我小时候常来,中间深,边上浅。”

闾丘龢打量着他:“你是谁?”

“我叫沈千绝,刚搬来铜铃街。”男人把充好气的救生圈系上绳子,“以前是救生员,专业的。”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踩着冰面向湖心走去。冰面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咔嚓”的裂响,看得人揪心。他走几步就趴在冰面上匍匐前进,快到洞口时,突然发力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水里的小手。

“抓住救生圈!”沈千绝吼着,把救生圈往男孩身上套。男孩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抓了三次才抓住。

岸上的人一起用力拉绳子,把男孩和沈千绝拉了上来。段干?立刻冲上去,解开男孩的棉袄,用急救毯裹住他:“脉搏还稳,赶紧送医院!”

小林已经开车赶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男孩抬上车。老周要跟着去,沈千绝扶住他:“大爷,你别急,我陪你去。”

车子绝尘而去,闾丘龢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钟离龢递过来一杯热水:“吓死我了,这沈千绝是谁啊?看着挺靠谱。”

“刚搬来的?没印象。”闾丘龢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不过今天多亏他了,不然冬天这水,我下去也悬。”

沈千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的冲锋衣湿了大半,冻得硬邦邦的,头发上结着冰碴。闾丘龢把他拉进消防队,递给他一套干净的消防服:“换上吧,别冻感冒了。”

沈千绝接过衣服,笑了笑,额角的疤显得柔和了些:“谢了。孩子没事,就是冻着了,输点液就好。老周在医院守着,让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以前真是救生员?”小林好奇地问,刚才的胆怯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嗯,在海边待过几年。”沈千绝换衣服的动作很快,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疤痕,“后来家里有事,就回内地了。”

段干?端来碗姜糖水:“喝点暖暖身子。这姜是我妈种的,驱寒效果好。”

沈千绝接过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够劲!谢谢。”

几个人正说着话,老周打着出租车回来了,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沈同志,多亏你了!这是我熬的小米粥,你喝点。”

沈千绝连忙推辞,老周却硬塞给他:“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当年1987年那场火,要是有你这样的好手,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老周突然哽咽了。闾丘龢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大爷。”

沈千绝看着老周,突然问:“1987年的火,是不是有个消防员牺牲了?姓赵?”

老周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你认识赵队长?”

沈千绝的眼神暗了暗,从口袋里掏出个旧钱包,里面夹着张黑白照片,是个穿消防服的年轻人,和老周烟盒里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他是我舅舅。”沈千绝的声音有点哑,“我妈说,舅舅牺牲的时候,我才三岁。她一直想来镜海市看看,可身体不好,直到去年走了,也没成。”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响。老周抹了把眼泪:“赵队长是好人啊……当年他把我从火里拉出来,自己却……”

闾丘龢心里五味杂陈。他掏出手机,翻出师父的墓碑照片:“周大爷,我是赵队长的徒弟。每年清明,我都去看他。”

沈千绝接过手机,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的墓碑,眼眶红了:“我妈总说,舅舅的墓前有棵松树,是当年老百姓种的。”

“对,现在长得可粗了!”闾丘龢点头,“明年清明,我带你去。”

那天晚上,消防队的灯亮到很晚。沈千绝讲了很多舅舅的事,说他小时候总爱举着玩具水枪模仿舅舅救火;老周则回忆着1987年的细节,说赵队长最后喊的是“快接水,别管我”;段干?把灭火器的除锈方案写了满满一页纸;钟离龢则翻出了废品站里所有和1987年有关的旧物件,有烧焦的账本,有变形的铁皮桶,还有半块烧黑的门牌。

“这些东西,能拼成个展览了。”钟离龢把物件摆了一桌子,“就叫‘铜铃街的记忆’,让年轻人都知道当年的事。”

沈千绝看着那些旧物件,突然说:“我有个主意。明天我和老周一起,把那个冰天鹅再修修,嵌上这些旧物件的碎片。消防栓是功臣,这些东西也是见证。”

“好主意!”小林举双手赞成,“我也帮忙,我手巧!”

闾丘龢笑着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这场意外的相遇,像把散落的珠子串在了一起,那些尘封的记忆,终于有了归宿。

第二天一早,铜铃街的消防栓旁又热闹起来。沈千绝带着小林雕冰,老周在一旁指导,钟离龢把旧物件敲成碎片,段干?则用特殊的胶水把碎片嵌进冰晶里。路过的居民都停下来看,有人回家拿来了当年的旧照片,有人送来自己收藏的消防徽章,连隔壁卖糖堆的王大爷都端来了热糖水。

冰天鹅的翅膀上,渐渐嵌满了各色的碎片:烧焦的木头、变形的铁皮、褪色的徽章,在阳光照耀下,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闾丘龢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发现沈千绝雕冰的手法很特别,手腕转动的角度,和师父当年握水枪的姿势一模一样。

“沈哥,你以前雕过冰?”闾丘龢问。

“没有,瞎琢磨的。”沈千绝笑了笑,“我妈说,舅舅以前也爱画画,说不定我随他。”

正说着,小林突然“哎呀”一声:“不好!冰面裂了!”

众人低头一看,消防栓底部的冰面出现了一道裂痕,还在慢慢扩大。最近气温回升,冰雕开始融化,再加上嵌了不少重物,撑不住了。

“快拿绳子!”闾丘龢喊着,从车上取下消防绳,“沈千绝,你和我稳住冰雕,小林去拿保温棉!”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沈千绝和闾丘龢用绳子把冰天鹅固定住,钟离龢和老周用保温棉裹住底部,段干?则跑去附近的小卖部买干冰,想让冰雕冻得更结实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小林脸色一白:“坏了!是不是哪里着火了?”

闾丘龢心里一紧,掏出对讲机问调度中心:“喂,哪里报警?”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铜铃街37号!老房子着火!火势很大!”

37号,就在消防栓旁边!

闾丘龢抬头,看见37号的窗户里已经冒出了黑烟,火苗舔着窗框,噼啪作响。居民们尖叫着往外跑,有人喊:“里面还有个老人!”

“沈千绝,你带居民疏散!”闾丘龢吼着,往消防栓跑去,“小林,接水带!快!”

沈千绝立刻组织人群往安全地带退,老周则拄着拐杖喊:“都别慌!靠墙走!”

闾丘龢跑到冰天鹅旁,一把推开保温棉,伸手去拧消防栓的阀门。可冰面还没完全融化,阀门冻得死死的,怎么拧都不动。

“该死!”闾丘龢急得冒汗,火苗已经窜到了二楼,黑烟滚滚。

“让我来!”沈千绝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锤子——是昨天雕冰用的,对着阀门周围的冰面轻轻敲打。冰碴簌簌往下掉,他突然用肩膀一顶,阀门“咔哒”一声转开了。

水带迅速充水,闾丘龢抱着水枪往火场冲。沈千绝没有退,而是跟着跑了过去,帮着扶水带:“我以前练过,能帮你稳住!”

水枪的水流喷向火苗,发出“滋滋”的声响,水蒸气瞬间弥漫开来。小林和其他消防员也赶来了,接好第二支水枪,两面夹击。老周和钟离龢则在外面安抚居民,段干?拿着急救箱守在一旁,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火场内传来老人的咳嗽声,闾丘龢心里一急,想往里冲,却被浓烟呛得后退了几步。沈千绝一把拉住他:“我去!我熟悉地形!”

“不行!太危险!”闾丘龢反对。

“没时间了!”沈千绝脱下外套,用水打湿裹在头上,“你守住水枪,我去救人!”

说完,他弯腰冲进了火场。闾丘龢咬着牙,调整水枪角度,尽量把火往两边压,给沈千绝腾出通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火场里传来沈千绝的喊声:“找到了!接住!”

闾丘龢抬头,看见沈千绝抱着个老太太从窗户里探出身,浓烟把他的脸熏得漆黑,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小林立刻冲过去,在

沈千绝刚要跳下来,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房梁烧断了,正往下掉!

“小心!”闾丘龢嘶吼着,手里的水枪也忘了控制,水流直冲房梁。

沈千绝抬头一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房梁擦着他的肩膀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火星。他踉跄了几步,扶住墙壁稳住身形,刚要往外跑,突然看见墙角有个东西在发光。

是那个冰天鹅!刚才的震动让它倒在了地上,翅膀摔碎了一半,里面的旧物件碎片散了一地,其中一块烧焦的木头,正好卡在了消防栓的接口处。

水流突然变小了。

沈千绝心里一紧,冲过去一把捡起那块木头,扔到一边。可接口处的冰还没化完,水流还是断断续续的。他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舅舅的话:“消防栓是生命栓,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让它出水。”

他弯腰,用冻得发僵的手去抠接口处的冰碴,指甲缝里渗出血,他也没察觉。冰碴一点点掉下来,水流渐渐变大,重新喷向火场。

闾丘龢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眼眶一热。他突然明白,舅舅当年的精神,从来没有消失,它藏在消防栓的红漆里,藏在冰雕的冰晶里,藏在沈千绝的血脉里,在需要的时候,总会发光。

沈千绝终于冲了出来,刚到门口,身后的屋顶就塌了下来,扬起漫天尘土。段干?立刻冲上去,给他检查伤口:“肩膀擦破了,得消毒!”

“没事,小伤。”沈千绝摆摆手,看向火场,“火灭了吗?”

“快了!”闾丘龢点头,“你真是好样的!”

沈千绝笑了,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额角的疤又露了出来:“这是我该做的,谁让我是消防员的外甥。”

火被彻底扑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还在滴水的消防栓上,红漆显得格外鲜艳。冰天鹅摔碎了一半,剩下的翅膀上还嵌着几片旧物件碎片,像个受伤的英雄,却依旧挺拔。

老周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消防栓,又看了看沈千绝,突然笑了:“赵队长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沈千绝蹲下来,捡起一块冰天鹅的碎片,里面嵌着的是半块消防徽章,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为人民服务”。

“舅舅看到了。”沈千绝把碎片放进兜里,“他一直都在。”

闾丘龢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从来不会消失。火灾会烧毁房屋,岁月会磨旧物件,但那些藏在心底的勇气和善良,会像这消防栓一样,历经风雨,依旧滚烫。

下午,段干?给沈千绝处理伤口,钟离龢则带着小林清理火场的残留物,老周去医院看望受伤的老太太。闾丘龢坐在消防栓旁,看着那半截冰天鹅,突然想起师父当年说的话:“消防兵的使命,不是灭火,是守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