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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矿灯照见故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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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老师!不好了!后山滑坡了,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公冶龢跑到门口一看,只见后山方向尘土飞扬,滚滚浓烟遮住了半边天,原本通往市区的路已经被垮塌的土石堵得严严实实。

“这下完了,我们被困住了!”百里耀瘫坐在地上。

沉默赵突然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别慌,矿里有应急通道。当年我和老陈勘察过,从主井旁边的侧巷能通到山外。”

“真的?”公冶龢眼睛一亮。

沉默赵点头:“但侧巷年久失修,可能有塌方风险。而且,需要有人带路。”

“我去!”公冶龢立刻报名。她当年练马拉松,体能好,而且熟悉基地的地形。

“我也去。”公孙?说,“我带了急救包,万一有人受伤能处理。”

百里黻咬咬牙:“我也去,我认识工程队的人,懂点支护知识。”

沉默赵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吓得发抖的百里耀:“耀耀留在这里,跟志愿者一起守着展厅,保持通讯畅通。”

百里耀点点头,脸色还是惨白。

沉默赵从登山包拿出几顶安全帽和矿灯:“这些是我带来的,当年的矿灯,还能用。”他递给公冶龢一盏,“这盏是老陈的,当年他就是用这个照路的。”

公冶龢接过矿灯,灯身冰凉,上面刻着个“陈”字。她打开开关,橘黄色的光柱刺破昏暗,照得前方的路清晰起来。

四人走进矿井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矿道狭窄,两侧的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的凿痕,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小心脚下,这里有台阶。”沉默赵走在最前面,矿灯的光柱左右晃动。

公冶龢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油纸。她总觉得,老陈的灵魂好像就在附近,守护着他们。

走了大约半小时,矿道突然变宽了。前方出现了岔路口,左边的岔道黑漆漆的,右边的岔道隐约有光。

“往哪边走?”百里黻问。

沉默赵皱眉:“当年这里没有岔路啊……难道是后来塌方形成的?”

公冶龢打开手机地图,却发现没有信号。她用矿灯照了照两侧的墙壁,左边的墙上有个模糊的手印,右边的墙上刻着个“生”字。

“走右边!”她立刻决定。右边的“生”字,和油纸上的字迹很像,应该是老陈留下的标记。

沉默赵也点了点头:“老陈总爱刻‘生’字,说能带来好运。”

四人刚走进右边的岔道,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左边的岔道塌了。

“好险!”百里黻擦了擦额头的汗。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突然传来“叮铃”一声。是救命铃的声音!

公冶龢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看见那只锈迹斑斑的铃铛挂在一根断梁上,铃舌还在晃动。铃铛

“是老陈……”沉默赵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找到你了……”

公冶龢走上前,仔细查看骸骨。骸骨的胸腔有明显的挤压痕迹,应该是当年塌方被砸中了。他的口袋里露出半截笔记本,已经被水浸得发胀。

公孙?小心地拿出笔记本,一页页翻开。里面记录着当年的矿道勘察情况,最后几页写着:“百里家送来的工字钢不合格,已上报,却被压了下来。若出事,让守义带大家走,侧巷有应急通道。”

“果然是他们!”百里黻气得浑身发抖,“我回去就开除那个采购经理!”

公冶龢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骸骨的手指上。那根无名指也弯着,和沉默赵的一模一样。

沉默赵把骸骨小心地抱起来:“老陈,我带你出去,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矿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碎石不断往下掉。

“不好,又要塌方了!”公冶龢大喊,“快往前走!”

四人抱着骸骨,加快脚步往前跑。矿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了前方的出口——一片刺眼的光亮。

就在他们快要冲出出口时,沉默赵突然停下脚步。他看着怀里的骸骨,又看了看身后的矿道,突然笑了。

“你们先走,我跟老陈再待一会儿。”

“不行!”公冶龢拉住他,“太危险了!”

沉默赵摇摇头,把骸骨递给她:“帮我把老陈带出去,埋在山脚下,能看见矿场的地方。我当年欠他的,今天该还了。”

他推开公冶龢的手,转身往矿道深处走去。矿灯的光柱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叔!”公冶龢大喊着要追上去,却被公孙?拉住。

“别去了,”公孙?眼里含着泪,“这是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出口处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面容清俊,手里拿着个相机。

“你们快跑!山体滑坡加剧了,整个矿道都要塌了!”年轻人喊道。

公冶龢一愣,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别愣着了!”年轻人拉着她往外跑。

四人冲出矿道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矿道彻底塌了。

阳光刺眼,公冶龢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吞噬了整个矿井入口。她手里抱着老陈的骸骨,怀里揣着那只油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她对身边的年轻人说。

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不知乘月,是个摄影师,来拍废弃矿场的。刚才在山上看见你们进了矿道,就跟过来了。”

不知乘月,名字倒是雅致。公冶龢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百里黻突然指着不知乘月的相机:“你的相机里拍了什么?有没有矿道里的照片?”

不知乘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就是些风景照。”

公孙?突然开口:“不知先生,你刚才在出口处,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从那里出来?”

不知乘月脸色一变,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地质局和救援队来了。

公冶龢看着不知乘月,又看了看塌掉的矿道入口,突然想起刚才在矿道里听到的铃铛声。那声音,好像就是从不知乘月来的方向传来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油纸,突然发现上面的指纹好像多了一些,隐约能看出是个新的指纹,和不知乘月的手指形状很像。

不知乘月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想走。公冶龢快步上前拦住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乘月笑了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铃铛。那铃铛和展柜里的救命铃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锈迹,崭新如初。

“我是谁不重要,”他晃了晃铃铛,“重要的是,这只铃铛,还有用。”

铃铛响起,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公冶龢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她看见沉默赵和老陈站在矿道里朝她挥手,看见百里黻拿着劣质工字钢在狞笑,看见公孙?抱着她父亲的骸骨在哭泣。

“小心!”不知乘月突然拉住她,往旁边一躲。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尘土飞扬。

公冶龢站稳身子,刚想说话,就看见不知乘月突然举起相机,对准她按下了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相机镜头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老陈的骸骨。

闪光灯的光晕还没散尽,不知乘月已经收起相机,转身往救援队的方向走。公冶龢想追,却被公孙?拉住,她递来一瓶水:“先冷静,他跑不了。”

百里黻正跟救援队长交涉,看见不知乘月,立刻指着他喊:“拦住他!他手里有证据!”可不知乘月脚步轻快,转眼就混进了人群,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公冶龢低头看怀里的骸骨,老陈的手指依然紧紧攥着矿镐,指节处的骨纹清晰可见。她突然想起那只新铃铛,不知乘月说“还有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处理老陈的后事吧。”公孙?轻声说,“赵叔的心愿,我们得完成。”

几人抱着骸骨走到山脚下,找了块能看见整个安全教育基地的平地。没有棺材,就用帆布包裹着,沉默赵的矿灯放在旁边,橘黄色的光一直亮着。公冶龢把油纸放在骸骨胸口,那些重叠的指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远方。

刚埋好土,百里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煞白:“什么?矿道里发现了另一具骸骨?手里还攥着百里集团的采购合同?”

公冶龢心里一沉,跟着百里黻往基地跑。警戒线已经拉起,法医正在勘察。矿道塌落的土石堆里,一具骸骨半露着,手里的合同虽然腐烂,却能看清“百里集团”和“劣质工字钢”的字样。

“是当年负责送工字钢的采购经理。”百里黻声音发颤,“我爸说他当年失踪了,原来是被埋在这里了。”

公孙?的律师也赶来了,拿着一份文件:“百里总,我们查到,当年你父亲为了压下矿难的事,给了相关部门不少好处。这份合同,就是铁证。”

百里黻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公冶龢看着他,突然想起不知乘月的相机,那里面的照片,恐怕不止矿道里的景象。

这时,不知乘月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百里总,不用找了,证据都在这。”他把相机递给律师,“我在矿道深处拍的,还有你父亲当年和官员勾结的录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百里黻抬头问。

不知乘月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新铃铛:“我爷爷是1998年矿难里没出来的矿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我找了十年,就是为了让真相大白。”

公冶龢突然明白,刚才在矿道里的铃铛声,是他弄出来的;展柜里的铃铛不见,也是他拿的。他故意引他们进矿道,就是为了找到老陈的骸骨和采购经理的尸体。

“那只旧铃铛呢?”公冶龢问。

不知乘月指了指老陈的坟墓:“我放进去了。老陈守了它二十多年,该让他们团聚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百里黻被带走了。公孙?站在老陈的坟前,轻声说:“爸,真相大白了,你可以安息了。”

夕阳西下,把安全教育基地的井架染成金红。公冶龢走到老陈的坟前,把那盏刻着“陈”字的矿灯放在墓碑上。灯光摇曳,照得坟前的泥土微微发亮。

不知乘月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照片:“这是我在矿道里拍的,你看看。”

照片上,矿道深处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并排的手印,一个是沉默赵的,一个是老陈的。手印

公冶龢看着照片,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沉默赵在矿道里转身的背影,想起老陈骸骨里的笔记本,想起那只响了二十多年的救命铃。

不知乘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该结束了。”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身后的矿灯还亮着,像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这片曾经埋葬了无数生命和真相的土地。风卷着碎煤渣打在铁皮围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动,这一次,不再像细碎的脚步声,而像无数声释然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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