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锈钉映月照归帆(2/2)
小吴笑着和端木?、第五?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吴磊,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探寻这个故事。”
“你好。”端木?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四人坐上公西?的车,往郊区的养老院驶去。一路上,大家都在讨论着“远航七号”的事,猜测着铆钉上脚印的来历。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养老院。
在养老院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当年的大副,张福生。张福生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精神还算不错。当他听到“远航七号”这四个字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远航七号……好久没人提它了。”张福生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艘好船啊,林船长也是个好船长。”
端木?坐在张福生身边,轻声说:“张大爷,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下1985年台风那次救援的事。当时船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
张福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啊,只有陈大海家的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刚出生的儿子。怎么了?”
“可是我们在船底发现了一颗铆钉,上面有婴儿的脚印印记,而且在当年的照片上,还看到了一个陌生孩子的衣角。”端木?说。
张福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那件事……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就别再提了。”
“张大爷,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关系到‘远航七号’的命运,也关系到林船长的心愿。”端木?诚恳地说,“您就告诉我们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福生长叹一声,眼角泛起了泪光:“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执着,我就告诉你们。当年,除了陈大海家的孩子,船上还有一个孩子,是林船长的儿子。”
“什么?”众人都惊呆了。
“林船长的妻子在他出海前就怀孕了,本来预产期还早,可因为担心林船长,动了胎气,提前生了。”张福生缓缓地说生下来是个男孩,很健康。林船长的母亲怕影响他航行,一直没敢说。直到台风那几天,老太太实在撑不住,托人给船上发了消息,说孩子生了,让他安心。林船长收到消息时,正在救援“海鸥号”,当时就红了眼,可他知道不能丢下遇险的人,只能咬着牙继续。
后来船受损严重,和岸上断了联系。林船长心里急啊,一边是刚降生的儿子,一边是满船人的安危。等台风过了,船能返航时,他收到的却是妻子难产去世的消息。他当时就垮了,抱着我哭,说自己对不起妻子,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可没人知道,他母亲偷偷把刚出生的孙子抱上了船。老太太想,等林船长回来,看到孩子,或许能好受点。那孩子就藏在船长室的小隔间里,由我偷偷照看。照片上那个红色衣角,就是那孩子的襁褓。
那颗铆钉上的脚印,是林船长刻的。他抱着孩子在船底检查的时候,孩子的小脚丫不小心蹭到了刚钉上去的铆钉,留下了印子。林船长舍不得磨掉,就用工具把脚印轮廓刻了下来,还在旁边刻了船名和年份。他说,这是孩子和“远航七号”的第一次见面,要留个纪念。
后来船靠岸,林船长处理完妻子的后事,就把孩子交给了母亲抚养。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当父亲,没保护好妻子,也没照顾好刚出生的孩子。没过几年,他就辞职走了,临走前只给我留了一句话,说等孩子长大了,要是问起父亲,就说他去远方航海了,会回来的。
“那孩子现在在哪?”端木?急切地问。
张福生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林船长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母亲和孩子。听说老太太后来搬去了外地,具体地址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小吴突然说:“张大爷,您看这张照片上的小女孩,是不是有点眼熟?”他指着手机里放大的照片,正是陈大海的女儿陈瑶。
张福生眯起眼睛看了看,突然说:“像!太像林船长的妻子了!当年林船长的妻子来造船厂送他,我见过一次,眉眼和这小姑娘一模一样。”
端木?心里一动:“难道陈瑶和林船长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吧,陈大海和苏婉是正经夫妻,当年救援的时候,大家都看着呢。”钟离龢疑惑地说。
第五?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之前检测铆钉上的脚印时,发现脚趾排列很特殊。刚才看照片上陈瑶的脚,虽然是小时候的,但脚趾排列和那个脚印很像!”
众人赶紧凑到照片前,仔细观察陈瑶的脚。果然,她的脚趾排列和铆钉上的脚印印记几乎一致。
“难道陈瑶不是陈大海的女儿?”公西?惊讶地说。
张福生也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当年苏婉抱着陈瑶,大家都以为是她的女儿。”
端木?沉思片刻:“或许,当年发生的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我们得尽快找到陈大海和苏婉,问清楚真相。”
就在这时,钟离龢的手机响了,是户籍科的朋友打来的。“龢子,找到陈大海和苏婉的下落了!他们现在住在老城区的渔民新村,苏婉前几年得了重病,一直在家休养,陈大海开了个小渔具店维持生计。”
“太好了!”钟离龢挂了电话,对众人说,“我们现在就去渔民新村!”
四人谢过张福生,立刻驱车赶往老城区。渔民新村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道路狭窄,房屋密集。根据地址,他们找到了陈大海的渔具店。
店里很简陋,摆满了各种渔具,陈大海正坐在门口修渔网,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到端木?等人进来,他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您好,我们是来打听1985年‘远航七号’救援的事,想向您了解一下苏婉女士和陈瑶的情况。”端木?客气地说。
陈大海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渔网掉在地上:“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通过当年的新闻报道和户籍档案找到的。”端木?说,“我们想知道,陈瑶到底是谁的孩子?”
陈大海沉默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没错,陈瑶不是我的女儿,是林建峰的孩子。”
众人都惊呆了,屏住呼吸听他继续说。
“当年苏婉在救援过程中提前分娩,生下的儿子夭折了。林船长的妻子也难产去世,留下了一个儿子。后来林船长的母亲把孙子抱来船上,想交给林船长,可林船长当时状态很差,根本没法照顾孩子。苏婉看着孩子可怜,就提出帮忙照顾。
没想到没过多久,林船长就辞职走了。林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孩子。苏婉于心不忍,就和我商量,把孩子留下来,对外就说是我们的女儿,取名陈瑶。这些年,我们一直瞒着她,没敢告诉她真相。”
“那林船长知道吗?”端木?问。
“不知道。”陈大海摇摇头,“我们没敢告诉他,怕他回来抢孩子。苏婉说,等陈瑶长大了,再告诉她真相。可苏婉前几年得了重病,一直没机会说。”
“那林船长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陈大海说,“不过去年,有个南方来的人找过我,问起林船长的事,还看了陈瑶的照片。他说林船长在南方开了一家小造船厂,身体不太好,一直惦记着当年的事。”
端木?立刻拿出手机:“您还记得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我们想找到林船长,完成他的心愿。”
陈大海想了想,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端木?立刻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您好。”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请问您是认识林建峰船长吗?”端木?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就是林建峰。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端木?激动地说:“林船长,您好!我们是镜海市造船厂的,正在调查‘远航七号’的事。我们找到了您当年刻在铆钉上的婴儿脚印,也找到了您的女儿陈瑶!”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压抑的哭声。“瑶瑶……我的女儿……她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已经长大了。苏婉女士前几年得了重病,一直由陈大海照顾。”端木?说,“您现在能回来吗?陈瑶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远航七号’也面临被拆除的危险,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我回去!我马上回去!”林建峰的声音带着哭腔,“等我,我这就订机票,明天就能到镜海!”
挂了电话,端木?看着众人,露出了笑容:“三天时间快到了,但我们找到了关键线索。明天林船长回来,真相就能水落石出,‘远航七号’也有救了。”
第二天,林建峰如约回到了镜海市。当他在造船厂看到“远航七号”时,忍不住老泪纵横,伸手抚摸着锈迹斑斑的船身,像是在抚摸久违的亲人。
当他看到陈瑶时,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陈瑶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眉眼相似的男人,虽然从未见过,却觉得格外亲切。
“瑶瑶,对不起,爸爸来晚了。”林建峰哽咽着说。
陈瑶扑进他怀里,哭着说:“爸爸,我找了你好久。”
就在这时,王经理带着一群人来了。“三天时间到了,查得怎么样了?这船今天必须拆!”
林建峰擦干眼泪,走到王经理面前:“王经理,这船不能拆。它不仅是我和女儿的回忆,更是镜海市造船厂的历史见证。当年它救了12个人,现在它需要我们的保护。”
“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王经理不耐烦地说。
小吴立刻上前,举起相机:“王经理,这位是‘远航七号’的原船长林建峰。我们电视台已经报道了‘远航七号’的故事,现在很多市民都在关注这件事,希望能保留这艘有纪念意义的船。”
王经理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上级打来的。“小王,‘远航七号’的事暂停处理。市里决定将它列为历史文物,保留下来改造成航海博物馆。你赶紧回来,接受批评教育!”
王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挂了电话,灰溜溜地走了。
众人欢呼起来,林建峰看着“远航七号”,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船坞里,锈迹斑斑的铆钉在光线下闪着微光,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三十多年的重逢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