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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墨斗星轨映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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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城区百福巷深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暴雨冲刷得发亮,缝隙里嵌着的青苔泛着嫩绿色,像给灰黑色的路面绣了层碎绒。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斜斜地伸着枝桠,淡紫色的槐花被风吹得落在青瓦上、墙根处,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混着巷尾修车铺传来的机油味,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热气。

孙黻蹲在自家木匠铺门口,手里攥着那只漏墨的老墨斗。墨斗是祖父传下来的,黑檀木的斗身被磨得光滑温润,泛着暗红色的光,斗里的墨汁是他今早新调的,加了点松香,闻起来带着点微苦的木头香。墨线从斗里扯出来,一端系着枚铜坠,坠子上刻着小小的“孙”字,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孙师傅,又摆弄你这老古董呢?”隔壁修鞋铺的呼延龢探出头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沾着鞋油的小臂,头发用根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老槐树的槐花又开了,今年开得比去年旺,要不要摘点回去泡水?”

孙黻抬头笑了笑,他的眼角有几道细纹,是常年眯着眼弹墨线熬出来的,鼻梁上架着副旧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不了,留着给巷里的孩子玩。”他指了指不远处,三个半大孩子正举着竹竿打槐花,笑声脆生生的,惊飞了停在枝头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声混着槐花落地的轻响。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停在老槐树下,轮胎碾过地上的槐花,留下两道深色的印子。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卡其色冲锋衣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短而整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背包,走到孙黻面前,声音低沉:“你是孙黻?”

孙黻点点头,心里犯嘀咕,这人脸生得很,不是巷里的熟客。“我是,你找我有事?”

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黄,上面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只墨斗,背景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隐约能看到几条白色的墨线,像星星连成的线。“认识这个墨斗吗?还有这个人。”

孙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照片上的墨斗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连铜坠上的“孙”字都分毫不差。而那个年轻人,眉眼和他祖父年轻时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是我祖父,”他抬头看着男人,“你是谁?这照片哪儿来的?”

“我叫沈夜白,”男人顿了顿,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个证件,亮了亮,“航天博物馆的,专门负责收集抗战时期的航空相关文物。你祖父当年用这墨斗在老巷的青砖上弹过星图,给夜航机指引方向,对吗?”

孙黻还没来得及说话,巷尾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孙师傅,好久不见啊。”他是老城区拆迁办的主任,姓李,之前来谈过好几次拆迁的事,都被孙黻拒绝了。

“李主任,你又来干什么?”孙黻皱起眉头,他最烦这个李主任,每次来都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劲儿。

李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沈夜白:“这位是航天博物馆的沈先生吧?我听说你们在谈墨斗和星图的事?孙师傅,不是我说你,这老巷马上就要拆了,你那墨斗、星图,留着也没用,不如卖给沈先生,再配合我们拆迁,能拿不少补偿款呢。”

沈夜白皱眉看了李主任一眼:“李主任,我是来征集文物的,不是来帮你做拆迁工作的。而且这老巷的星图是重要的历史遗迹,不能拆。”

“遗迹?”李主任嗤笑一声,“一条破巷子,几块破砖,也算遗迹?沈先生,你是搞航天的,不懂我们拆迁的规矩。这老巷早就被划入新城区建设规划了,下个月就动工,谁也拦不住。”

孙黻站起身,把墨斗紧紧攥在手里:“我不拆!这巷子是我祖父留下的,星图是他用命画的,我不能让它被拆了。”

“你不拆?”李主任脸色沉了下来,“孙师傅,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就强制拆迁,到时候你一分钱补偿款都拿不到,那墨斗,说不定也得被砸了。”

就在这时,沈夜白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孙黻面前:“李主任,强制拆迁是违法的。而且这星图对研究抗战时期的航空史有重要意义,我已经向市里打了报告,申请将这老巷列为历史文化保护街区。”

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申请?批不批还不一定呢!我告诉你,新城区的建设是市里重点项目,没人敢拦。你一个小小的博物馆职员,也想跟我们作对?”

沈夜白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市长吗?我是沈夜白,百福巷的事……对,拆迁办的李主任现在就在这儿,他说要强制拆迁……好,我等您过来。”

挂了电话,沈夜白看着李主任,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张市长马上就到,你可以跟他说说,这新城区的项目,是不是比历史遗迹还重要。”

李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沈夜白竟然认识张市长。“你……你别得意,张市长来了也没用!”嘴上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有些发虚。

孙黻看着沈夜白,心里又感激又疑惑:“沈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夜白笑了笑,指了指照片上的年轻人:“我爷爷当年是夜航机的飞行员,他说过,有一次执行任务时迷了路,是靠着一条老巷里的墨线星图才找到降落点的。他一直想找到那条巷子和画星图的人,可惜直到去世都没找到。现在我找到了,不能让它被拆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几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过来,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了下来,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正是张市长。

李主任看到张市长,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张市长,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张市长没理他,径直走到孙黻和沈夜白面前,握住孙黻的手:“孙师傅,你祖父是英雄啊!当年他用墨斗弹星图指引夜航机,救了不少飞行员的命。这老巷和星图,必须保护起来。”

他又转身看着李主任,脸色沉了下来:“李主任,你身为拆迁办主任,竟然不知道百福巷是重要的历史遗迹?马上停止拆迁计划,把百福巷纳入历史文化保护街区,好好规划一下,发展文化旅游。”

李主任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张市长,我马上就办,马上就办。”说完,灰溜溜地带着手下走了。

张市长又和孙黻、沈夜白聊了一会儿,对沈夜白说:“小沈,这星图的保护和研究工作,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市里配合的,尽管开口。”

沈夜白点点头:“谢谢张市长,我一定会做好的。”

张市长走后,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槐花还在轻轻飘落。孙黻看着沈夜白,真诚地说:“沈先生,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巷子就没了。”

沈夜白笑了笑:“不用谢,我也是在完成我爷爷的心愿。对了,孙师傅,你能带我看看那星图吗?我爷爷总说,那星图在夜里会发光,像真的星星一样。”

孙黻点点头,领着沈夜白往巷子里走。老巷的青砖墙上,还能看到淡淡的墨线痕迹,纵横交错,组成了一幅复杂的星图。孙黻指着其中一条墨线说:“这条是北斗七星,我祖父说,夜航机看到这个,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了。”

沈夜白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着墙上的墨线,眼神里满是崇敬。“我爷爷说,当年他看到这星图时,就像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孙黻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徒弟亓官黻打来的。“师傅,不好了!你快来趟古镇,亮化工程的人要拆老巷的路灯,还要把你弹的星图给涂了!”

孙黻心里一紧:“什么?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他对沈夜白说:“沈先生,古镇那边出事了,亮化工程的人要破坏星图,我们得赶紧过去。”

沈夜白点点头:“好,我开车送你过去。”

两人快步走到越野车旁,沈夜白打开车门,孙黻坐了进去。越野车发动起来,朝着古镇的方向驶去。车窗外,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古镇离老城区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刚到古镇入口,就看到一群穿着橙色工作服的人,正拿着刷子和油漆桶,准备往墙上涂油漆。亓官黻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试图阻止他们。

“住手!”孙黻大喊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沈夜白也跟着下了车,走到他身边。

一个穿着蓝色安全帽的男人转过身,不耐烦地说:“你谁啊?我们是搞亮化工程的,这墙要刷成统一的颜色,好看。”

“这墙上的星图是历史遗迹,不能涂!”孙黻快步走到墙前,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遗迹?”男人嗤笑一声,“什么遗迹?就是些破墨线,涂了就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夜白上前一步,亮出自己的证件:“我是航天博物馆的沈夜白,这星图是抗战时期的重要文物,已经被列为保护对象了。你们要是敢涂,就是破坏文物,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经理,这里有两个人拦着我们施工,说墙上的墨线是文物……对,就是那个孙黻,还有个航天博物馆的……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男人看着孙黻和沈夜白,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们王经理马上就到,有什么事你们跟他说。”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看到孙黻和沈夜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孙师傅,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亮化工程的项目经理王浩。”

孙黻没和他握手,冷冷地说:“王经理,你知道这星图是文物,为什么还要让手下涂掉?”

王浩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孙师傅,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按上面的要求办事,市里说要把古镇打造成网红景点,统一墙面颜色。我之前不知道这星图是文物,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他们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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