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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锚链正字映鳞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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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东南隅的渔港码头,晨光像融化的金箔泼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里浮着几艘归航的渔船。壤驷?蹲在自家那艘“望归号”的甲板上,指尖摩挲着锚链上凹凸的“正”字——铁青色的链环锈迹斑斑,每道刻痕都嵌着海风的咸涩,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纹路。

码头上的风带着鱼腥味和柴油味,卷着远处海鲜市场的叫卖声飘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裤脚沾着些海泥。身后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是渔业合作社的老周,手里攥着张催款单,脸皱得像晒干的海带:“?子,这船坞租金和修船费再不交,下周就要把‘望归号’拖去拍卖了。”

壤驷?没回头,指尖停在一个刚刻了半道的“正”字上。这是父亲留下的习惯,每次捕到不足巴掌大的小鱼苗,就用錾子在链环上刻一笔,攒够五个“正”字,就把卖鱼的钱捐给海洋保育组织。父亲临终前,这条锚链上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七十九个“正”字,差一个就凑够八十整。

“我知道。”他声音有些沙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这半年跑近海捕捞攒下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还不到欠款的三分之一。老周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哥不帮你,合作社也难。要不……把那锚链卖了?城西的废品站老板昨天还来问过,说这老锚链是实心铁,能卖不少钱。”

锚链是父亲当年特意请老铁匠打的,五米多长,链环比碗口还粗,沉得两个人都抬不动。壤驷?小时候总趴在链上数“正”字,父亲就坐在旁边补渔网,说:“?子,这锚链沉在海底,船才稳;心里装着这些小鱼,人才能走得直。”

他抬头看向海平面,朝阳把云朵染成橘红色,像父亲当年烧的渔火。突然,码头上的扩音器响了,刺耳的电流声后是渔业局的通知:“即日起启动伏季休渔,所有近海渔船禁止出海作业,违者将依法处罚……”

“休渔?”壤驷?猛地站起来,工装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响。休渔期至少三个月,这意味着他连最后一点收入来源都断了。老周也愣了,咂着嘴说:“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子,你再想想,那锚链……”

“不卖。”壤驷?斩钉截铁,转身往船舱走。舱里一股潮湿的木头味,墙上挂着父亲的旧蓑衣,斗笠上还沾着当年的渔汛标记。他从床底拖出个木箱,里面全是父亲的捕鱼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今日放生第三百条小鱼,离一百划还差七条。?子说想换艘新船,等攒够钱就买。”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不知何时飘来了乌云。壤驷?抱着日记坐在床沿,忽然听见甲板上传来“哗啦”一声,像是锚链晃动的声音。他冲出去,就看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用撬棍撬锚链,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家伙转头瞪他:“干什么?这锚链我们废品站收了,老周都同意了!”

“谁同意都没用!”壤驷?抄起旁边的船桨,木桨上还留着父亲刻的防滑纹。寸头男嗤笑一声,从腰后摸出把弹簧刀,刀刃在阴云下闪着冷光:“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这锚链今天我们收定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拉了拉寸头男的胳膊:“别动手,渔业局的人刚过去,被看见就麻烦了。”寸头男狠狠瞪了壤驷?一眼,收起刀:“你等着,这事儿没完!”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甲板上留下几道撬锚链的划痕,像在铁青色的皮肤上划开了几道口子。

壤驷?蹲下来摸那些划痕,手指被铁锈硌得生疼。风越来越大,海浪拍打着船身,“望归号”轻轻摇晃,像小时候父亲哄他睡觉那样。他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锚沉底才稳,人守住心才正。”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他母亲上周摔断了腿,一直在住院,电话里护士的声音很急促:“壤先生,你母亲的住院费该交了,再不交就要停药了。”

挂了电话,壤驷?靠在桅杆上,望着灰蒙蒙的天。欠款、住院费、休渔期……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摸出手机,翻到废品站老板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爸,我该怎么办?”他对着海面喃喃自语,海浪卷着泡沫涌上甲板,打湿了他的裤脚。突然,他看见锚链的末端有个链环比别的都粗,上面的“正”字刻得格外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找来扳手,费力地拧开链环上的螺丝,里面竟藏着一张卷得紧紧的油纸,用油纸包着一封信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信是父亲的字迹,纸已经泛黄:“?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可能已经不在了。这瓶里是当年我放生的第一条鱼苗的鳞片,我把它泡在海水里,希望能留住点念想。爹捕鱼半生,最骄傲的不是捕到多少大鱼,而是放生了那些未来——它们会长成大鱼,会带着更多小鱼回到这片海。锚链不能卖,它不仅是船的根,也是咱们家的根。要是以后难了,就想想那些‘正’字,想想每条小鱼都在努力活着。”

壤驷?捏着信纸,指腹摩挲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锚链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打开那瓶液体,里面果然泡着一片银白色的鱼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就在这时,码头上走来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头发扎成马尾,发梢沾着些海风带来的细沙。她走到“望归号”旁,仰头问:“请问,这里是壤驷?的船吗?我叫沈月眠,是海洋保育组织的。”

壤驷?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我是。你找我有事?”

沈月眠跳上船,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白色的浪花。她指着锚链上的“正”字:“我看到了你父亲的捐赠记录,他连续二十年给我们组织捐款,每次都是一百划‘正’字对应的钱。我们一直在找他,没想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睫毛颤了颤。

“我爸去年走了。”壤驷?说,把那瓶鱼鳞递给她,“这是他留的,第一条放生的鱼苗的鳞片。”

沈月眠接过瓶子,眼睛亮了起来:“这太有意义了!我们正在做一个‘海洋记忆’项目,收集渔民和海洋的故事,你愿意把你父亲的故事告诉我们吗?我们可以支付一定的报酬。”

报酬两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壤驷?灰暗的心情。但他很快又低下头:“可我现在……连船都快保不住了,休渔期又不能出海,我妈还在医院……”

沈月眠想了想,眼睛转了转:“我有个主意。现在很多游客想来体验渔民生活,你可以把‘望归号’改成生态观光船,带游客出海看鱼、认海洋生物,还可以让他们在锚链上刻‘正’字,体验放生小鱼的过程。我们组织可以帮你宣传,还能申请生态旅游补贴。”

壤驷?愣住了,这个主意他从来没想过。沈月眠见他犹豫,又说:“你父亲的‘正’字是很好的卖点,游客肯定喜欢这种有意义的活动。而且,这也是在延续你父亲的心意啊。”

他看着锚链上密密麻麻的“正”字,又看了看沈月眠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亮堂了些。“好,我试试。”他说。

接下来的几天,壤驷?和沈月眠一起收拾“望归号”。沈月眠带来了颜料,在船身上画了各种彩色的鱼,还在甲板上搭了个小凉棚,摆上几张桌子。壤驷?则把父亲的捕鱼日记整理出来,做成了一本小册子,取名叫《锚链上的正字》。

第一天接待游客时,壤驷?紧张得手心冒汗。游客大多是年轻人,看到锚链上的“正”字都很感兴趣,纷纷问这是什么意思。他按照沈月眠教他的,把父亲的故事讲给大家听,讲着讲着,就不紧张了,甚至能笑着回答游客的各种问题。

有个小女孩在他的指导下,在锚链上刻了一笔“正”字,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一条小鱼苗放进海里。她抬头对壤驷?说:“叔叔,这条小鱼会记得我吗?”

壤驷?摸了摸她的头:“会的,就像我记得我爸爸一样。”

那天结束后,壤驷?数了数收入,竟然比平时出海捕鱼还多。他拿着钱去医院交了住院费,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子,你爸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日子渐渐好起来,“望归号”成了码头上小有名气的观光船。沈月眠经常来帮忙,两人一起带游客出海,一起整理父亲的日记,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壤驷?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沈月眠,喜欢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小梨涡,喜欢她认真讲解海洋知识时的样子。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批游客,沈月眠坐在甲板上看夕阳。壤驷?走过去,递给她一瓶冰镇汽水。“今天谢谢你。”他说,耳根有些发烫。

沈月眠接过汽水,喝了一口,说:“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对了,下个月有个海洋生态论坛,我想邀请你去讲讲你父亲的故事,还有你的生态观光船,怎么样?”

壤驷?愣了愣:“我……我能讲好吗?”

“当然能。”沈月眠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讲的是你父亲的心意,是真实的故事,肯定能打动别人。”

壤驷?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就在这时,沈月眠突然指着锚链说:“你看,那个链环好像有点不一样。”

壤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锚链最底下的一个链环,因为常年泡在海里,锈得最厉害。他走过去,用布擦了擦,发现链环上刻着一行小字,因为锈迹模糊,看不太清。“好像是我爸刻的。”他说,找来工具,慢慢清理锈迹。

字迹渐渐清晰起来,是父亲的笔迹:“儿,爹藏了点东西在链底,等你真正懂了‘放生’的意思,再拿出来。”

壤驷?和沈月眠对视一眼,都很惊讶。他们一起把锚链拉上来,在最底下的链环里,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张纸条。

存折上的存款数额让壤驷?惊呆了——竟然有五十万。纸条上还是父亲的字迹:“这是爹一辈子攒下的钱,本来想给你换艘新船,现在觉得,用来做生态观光更好。记住,捕鱼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守护这片海;人活着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守住心里的正。”

就在这时,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壤驷?抬头一看,只见之前那两个撬锚链的男人带着几个人来了,寸头男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指着他骂:“小子,敢跟我们抢生意!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沈月眠站起来,挡在壤驷?前面:“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码头,有监控的!”

寸头男嗤笑一声:“监控?我们早就看过了,今天监控坏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人就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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