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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戏服袖藏牡丹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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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京剧团后院,青砖铺就的地面缝隙里窜出几簇鹅黄的迎春,枝桠斜斜搭在斑驳的朱红围墙上。墙头上爬着深绿的爬山虎,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金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樟木箱味,混着后台特有的脂粉香和绸缎的陈旧气息,偶尔传来几声吊嗓的唱腔,时而清亮如裂帛,时而婉转似流泉。

公西?蹲在地上,手指拂过一只半旧的樟木箱。箱子表面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边角处包着的铜片磨得发亮。她刚从库房里把这箱戏服挪出来,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鼻尖沾了点灰尘。今天要整理团里压箱底的老戏服,为下个月的“非遗戏曲展”做准备,团长特意叮嘱,重点看看那件民国时期的旦角戏服,据说曾是名角“玉芙蓉”的行头。

“阿?,歇会儿呗?这箱子沉,别累着腰。”后台门口传来声音,是道具组的老周,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杯口冒着白气。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公西?直起身,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地喟叹一声。“谢啦周哥,再弄完这件就歇。”她抿了口茶,茉莉的清香在舌尖散开,目光又落回樟木箱里那件戏服上。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旦角戏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丝线是早已褪色的银灰,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公西?小心翼翼地把戏服拎出来,抖落上面的灰尘,忽然注意到右袖口处有一块补丁。补丁是用淡粉色的丝线绣成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最妙的是花蕊处用金线勾勒,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补丁。这针脚……太熟悉了。小时候她的校服袖子磨破了,母亲就是这样,用粉色的线绣上一朵小小的花,针脚也是这样斜斜的,带着一种独特的弧度。母亲总说,衣服破了没关系,绣上花就成了新的风景,就像人遇到难处,换个角度看,或许就是转机。

“怎么了阿??脸都白了。”老周凑过来,看到她盯着补丁发呆,疑惑地问。

公西?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周哥,你看这补丁的针脚,是不是很特别?”

老周眯着眼看了半天,摸了摸后脑勺:“没觉得啊,就是绣得挺好看的。不过这戏服有些年头了,听说当年是团里的台柱子穿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压箱底了。”

“台柱子?是谁啊?”公西?追问。

“好像叫……苏玉容?我也是听老团长说的,她年轻时可红了,后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就离开舞台了。”老周挠挠头,“要不你去问问老团长?他对团里的旧事门儿清。”

公西?点点头,抱着戏服就往老团长办公室跑。脚步踩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全是母亲坐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母亲去世得早,她对母亲的记忆大多模糊,只记得母亲的手很巧,会绣各种各样的花,还有就是母亲总爱哼着京剧的调子,尤其是《贵妃醉酒》里的那段“海岛冰轮初转腾”。

老团长的办公室在京剧团的最里面,是一间老式的平房,窗外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公西?推开门,老团长正坐在藤椅上翻看一本泛黄的相册,看到她进来,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阿?啊,怎么跑这么急?”

“团长,您看这件戏服!”公西?把戏服递过去,指着袖口的补丁,“这针脚,是不是我妈妈绣的?我妈妈叫苏婉,您认识她吗?”

老团长接过戏服,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那个牡丹补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丝线,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这……这确实是你妈妈的手艺。这件戏服,就是你妈妈年轻时穿的。”

“真的?”公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那她为什么离开舞台啊?我从来没听她说过她当过京剧演员。”

老团长叹了口气,把相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穿着月白色的戏服,眉眼弯弯,正是年轻时的苏婉。“你妈妈当年是团里最有灵气的旦角,唱腔、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大家都叫她‘小玉芙蓉’。可就在她最红的时候,嗓子突然哑了,怎么治都治不好。”

公西?愣住了:“嗓子哑了?我妈妈从来没提过……”

“她是不想让你担心。”老团长的声音有些低沉,“离开舞台对她打击很大,那段时间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后来她就留在团里做幕后,帮着缝补戏服、整理道具。你看,团里好多老戏服上,都有她偷偷绣的小补丁,有的是牡丹,有的是梅花,她说‘残缺处也能开花’。”

公西?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戏服的绸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总爱哼京剧,为什么那么擅长绣花,那些都是母亲对舞台的眷恋啊。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灯下缝补她的衣服,一边缝一边说:“阿?,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残缺的地方,也能开出最美的花。”

“对了,”老团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她说等你长大了,要是也喜欢京剧,就交给你。”

公西?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手写的唱腔谱,还有一支磨得发亮的绣花针。唱腔谱的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娟秀,正是母亲的笔迹。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母亲写的一行字:“愿吾女阿?,如牡丹般坚韧,于困境中绽放。”

那一刻,公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最近正在接手改编一出失传的剧目《镜海梦》,讲的是一位女子在困境中坚守初心的故事。之前她一直卡在主角的人设上,现在,她忽然有了灵感。

“团长,我想在《镜海梦》的主角袖口,也添一朵牡丹。”公西?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就像我妈妈绣的那样。”

老团长笑着点点头:“好啊,你妈妈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接下来的日子,公西?一头扎进了《镜海梦》的改编工作里。她每天泡在后台,对照着母亲的唱腔谱,一点点打磨剧本,还特意请教了团里的老艺人,学习旦角的身段和唱腔。有时候忙到深夜,她就抱着那件月白色的戏服,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改编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团里的一些年轻演员觉得,在传统剧目中加这种“创新”的元素太冒险,还有些老艺人认为,应该严格遵循传统,不能随意改动。公西?压力很大,但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那个牡丹补丁,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阿?,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因为这个得罪人。”有同事劝她。

公西?摇摇头:“我妈妈说,残缺处也能开花。这出戏讲的就是坚守,我不能放弃。”

她开始一个个去沟通,给年轻演员讲母亲的故事,给老艺人演示改编后的唱腔和身段。她还把母亲留下的唱腔谱拿给大家看,告诉他们,这些改编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带着母亲对京剧的热爱和理解。

渐渐地,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家被公西?的执着打动,也被苏婉的故事感动。有位老艺人拍着她的肩膀说:“阿?,你妈妈当年要是有你这股劲,说不定就不会离开舞台了。”

公西?笑了笑:“我妈妈的劲,都传给我了。”

首演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那天晚上,镜海市京剧团的剧场座无虚席,灯光璀璨。公西?穿着自己设计的戏服,站在后台,深吸一口气。她的戏服是淡紫色的,袖口处绣着一朵粉色的牡丹,和母亲那件戏服上的补丁遥相呼应。

幕布拉开,音乐响起。公西?迈着轻盈的台步走上舞台,一开口,清亮婉转的唱腔就征服了全场。她的身段婀娜,眼神灵动,将主角的坚韧和温柔演绎得淋漓尽致。当唱到主角在困境中挣扎,最终找到希望的段落时,她特意将袖口的牡丹对着观众,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非常成功。谢幕时,公西?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欢呼的观众,眼里含着泪。她知道,母亲在天上看着她,一定很骄傲。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台下角落里,有一位聋哑观众。那位观众穿着朴素,头发花白,正用手语比划着什么。公西?看不懂手语,但她能感觉到,那位观众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温暖。

演出结束后,公西?走下台,那位聋哑观众也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她身边的翻译告诉公西?,这位观众叫林阿婆,年轻时也是一位京剧爱好者,后来因为一场病失聪失语了。

林阿婆拉着公西?的手,用手语比划着,翻译在一旁解释:“阿婆说,她认得你袖口的牡丹。她说,你母亲苏婉,当年教过她绣花。”

公西?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我妈妈教过您?”

林阿婆点点头,又比划了一阵。翻译说:“阿婆说,当年你母亲离开舞台后,在社区办了一个绣花班,教大家绣花。阿婆那时候刚失聪,很自卑,是你母亲鼓励她,教她用绣花来表达自己。你母亲还说,绣花和京剧一样,都能传递情感,就算听不见、说不出,也能通过针线和色彩告诉别人自己的心情。”

公西?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她没想到,母亲在离开舞台后,还做了这么多温暖的事。她看着林阿婆,忽然觉得,母亲就像那朵牡丹,虽然经历了风雨,却依然在默默地绽放,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别人。

“谢谢您,阿婆。”公西?抱住林阿婆,“我会把我妈妈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也会把她的绣花手艺传下去。”

林阿婆拍了拍她的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剧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熄灭了。整个剧场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呼,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别慌,大家待在原地别动!”

“我的孩子呢?孩子你在哪儿?”

公西?心里一紧,她想起林阿婆还在身边,赶紧拉住她的手:“阿婆,您别怕,我在呢。”

就在这时,她听到后台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个人的惨叫声:“救命啊!快来人!”

公西?心里咯噔一下,那是道具组老周的声音。她顾不上多想,拉着林阿婆,借着应急灯的光,朝后台跑去。

后台一片狼藉,刚才她整理戏服的樟木箱倒在地上,里面的戏服散落一地。老周被压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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