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斗拱藏音解童谜(1/2)
镜海市古建修缮现场,晨光如碎金洒在飞檐翘角上。朱红立柱斑驳处露出深褐木纹,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青灰瓦片叠着昨夜的雨痕,水珠顺着瓦当龙纹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响,溅起细如尘的水花。空气里混着松节油的刺鼻味、老木头的醇厚香,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甜香,冷不丁钻进鼻腔,又被风卷着掠过悬鱼装饰下的铜铃,叮铃一声撞碎在晨光里。
第五?蹲在祠堂前院的青石板上,指尖摩挲着斗拱隼卯处的刻痕。她穿件卡其色工装夹克,袖口磨出毛边,沾着几点深褐漆渍,像是从老木头上蹭下来的岁月痕迹。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是昨夜熬夜画图时被汗水浸湿的。她的指甲盖里嵌着细木屑,指尖因反复触摸木纹理而泛着微红,眼神却亮得很,像落了星子在里面。
“这纹路不对啊。”第五?嘀咕着,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放大镜,镜片反射着晨光,在斗拱上投下一小片光斑。隼卯连接处的刻痕歪歪扭扭,是孩童的笔迹,刻着“月亮走我也走”,末尾还画了个圈,像缺了角的月亮。她想起昨天老匠人说的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破四旧那夜,守庙人就是在这斗拱里藏了经卷,而这些童谣,是给儿子的暗号。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文物局紧急通知”的字样,点开一看,内容让她瞳孔骤缩:有人举报修缮现场私藏文物,半小时后将派稽查队前来检查。
第五?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若是稽查队来了,发现斗拱里可能藏着经卷,定会将现场封锁,到时候别说解开童谣暗号,连祠堂的修缮工作都得暂停。可要是现在就动手拆解斗拱找经卷,不仅会破坏古建结构,万一动静太大被邻居看见,举报的罪名就真洗不清了。她抬头看了眼斗拱,又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两个选择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
“?姐,发什么呆呢?”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公羊?,他刚从天文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台修好的古天球仪,银钉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穿件藏蓝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露出锁骨处一道浅疤,是上次修复天球仪时被银钉划伤的。“老匠人说这斗拱里的童谣藏着经卷位置,你琢磨出啥没?”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第五?脸色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五?把手机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文物局要来人检查,说有人举报我们私藏文物。现在要么冒险拆斗拱找经卷,要么等着被查封,你说怎么办?”
公羊?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古天球仪上的银钉。他比谁都清楚这台天球仪的价值,若是现场被封,天球仪作为待修复文物,肯定会被一并带走,可他答应过天文馆馆长,今天就要把修好的天球仪送回去。可要是帮第五?拆斗拱,一旦被稽查队抓现行,不仅自己得担责任,天文馆也会受牵连。“要不……我先把天球仪送回天文馆,顺便跟馆长借点设备,说不定能不拆斗拱就找到经卷的位置?”他犹豫着说,“但这样一来,我得离开半小时,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第五?咬了咬唇,心里犯难。让公羊?走,自己孤身一人面对稽查队,根本扛不住;不让他走,天球仪的事没法交代,而且没有专业设备,想解开暗号更是难上加难。“你去吧,”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我先想办法拖延稽查队,你尽快回来。”
公羊?刚转身要走,院门口突然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很慢。第五明来了,他穿件灰色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浅疤,是常年按摩留下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刻着岁月的纹路,眼睛虽然看不见,却透着股沉静的光。他的导盲犬是只金毛,叫阿福,耷拉着耳朵,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第五师傅,你怎么来了?”第五?起身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第五明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嘴角牵起一抹浅笑:“听老匠人说你们找到刻着童谣的斗拱了,就过来看看。你声音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物局要来人检查的事说了。第五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带我去斗拱那边,说不定我能摸到点线索,不用拆斗拱也能知道经卷在哪。”他的指尖先是悬在半空,然后慢慢落下,触碰到斗拱的隼卯处。指尖像有生命般游走,从“月亮走”摸到下一处刻痕“小星追”,指腹微微用力,似乎在感受木纹里藏着的秘密。
阿福突然“汪”了一声,尾巴竖了起来,盯着祠堂的屋檐。第五?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灰鸽落在檐角,咕咕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阳光透过鸽群翅膀的缝隙,在斗拱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钻。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这纹路里有凹凸。”第五明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小星追’的‘追’字最后一笔,刻得比别的深,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又移到“月亮走”的圈形末尾,“这里有个小凹槽,像个‘口’字。快,把有凹槽的字都记下来,说不定能拼成线索!”
第五?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第五明的指尖继续游走,从斗拱的左侧摸到右侧,每摸到一个有凹槽的字就念出来:“月、星、门、心……”
“月星门心?”第五?皱起眉,“这啥意思?祠堂里有‘月星门’吗?”鸣笛声已经到了村口,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公羊?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探测仪:“我回来了,馆长说这仪器能检测出木材内部的异物。对了,稽查队快到了,我在路上看见他们的车了!”
第五?急得直跺脚:“我们刚摸到几个字,拼成‘月星门心’,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公羊?把探测仪对准斗拱,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斗拱内部有金属和木质异物,位置在‘月’字和‘星’字刻痕的正上方。但现在没时间细查了,稽查队马上就到,要么我们把探测仪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干;要么带着仪器和第五师傅先躲进后院,可后院只有一个小角门,万一被堵住就完了。”
第五明突然开口:“我留在前院应付稽查队。”他摸索着走到祠堂门口,“我是守庙人的儿子,他们没理由为难我。你们赶紧去后院找‘月星门心’的线索,找到经卷后藏好,别让他们发现。”
第五?愣住了:“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对你动手怎么办?”
“我看不见,他们不会对一个盲人怎么样。”第五明笑了笑,“快去吧,别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稽查队的车停在了院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板着脸:“谁是第五??有人举报你私藏文物,跟我们走一趟!”
第五?刚要开口,第五明就挡在了她身前:“同志,我是这座祠堂的守庙人后代,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家的旧物,不存在私藏文物的说法。你们要查就查,但别为难修缮工人,他们只是在做本职工作。”
稽查队的人打量了第五明一眼,又看了看公羊?怀里的古天球仪:“这是什么?也是你们的旧物?”
公羊?心里一紧,刚要解释,第五明就接过话:“这是天文馆放在这里修复的,有修复合同,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他报出天文馆的电话,稽查队的人半信半疑地拨通了,电话那头馆长的声音传来,证实了公羊?的身份。
趁着稽查队核对信息的功夫,第五?拉着公羊?溜进了后院。后院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粗糙,裂开一道道深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下果然有个石墩,青灰色,表面被磨得光滑,上面刻着模糊的星纹。
“‘月星门心’,石墩上有星纹,难道‘月星门’就是这个石墩?”第五?蹲下来,仔细观察石墩,“可‘心’字是什么意思?”
公羊?用探测仪对着石墩扫描,屏幕上显示石墩内部有一个空腔:“经卷肯定在石墩里,但怎么打开呢?苏婆婆说过石墩有机关,可我们不知道在哪。”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争吵声,第五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你们不能进去!后院还在修缮,不安全!”紧接着是推搡的声音,稽查队的人显然要闯进后院了。
第五?急得团团转:“怎么办?要是他们进来发现石墩,肯定会强行打开,到时候经卷就保不住了。”
公羊?咬了咬牙:“要么我们现在就强行搬开石墩,虽然风险大,但说不定能在他们进来前找到经卷;要么我们把探测仪藏起来,假装在后院清理垃圾,拖延时间,等第五师傅把他们引开。可强行搬石墩可能会破坏经卷,拖延时间又怕来不及。”
第五?看向石墩上的星纹,突然想起苏婆婆说守庙人常画“心”字:“星纹排列会不会像‘心’字?我们试试按星纹的顺序摸一遍。”她伸出手,按照星纹的位置依次按压,当按到最中间那颗星时,石墩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找到了!”公羊?兴奋地说,刚要伸手去转石墩,前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第五?当机立断,把探测仪藏进草丛,拉着公羊?假装在清理石墩周围的杂草。
稽查队的人走进后院,打量了一圈:“你们在干什么?这石墩是什么?”
“这是祠堂的旧石墩,我们在清理周围的杂草,准备修复一下。”第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是个普通石墩。”
稽查队的人狐疑地看了看石墩,又看了看第五?和公羊?,没发现异常,转身走了:“赶紧把修缮工作停下来,等我们调查清楚再说。”
等稽查队的人走远,第五?和公羊?才松了口气。公羊?赶紧转动石墩,石墩缓缓转动起来,露出五?伸手进去,拿出一个楠木盒子,盒子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没有锁。
她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卷《金刚经》,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扉页上的字迹却很清晰:“爸留给你比庙更大的庙——心”。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要经卷安全,带着经卷来镜海大桥下的废弃仓库,别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第五?心里一沉,这明显是个陷阱,可对方既然知道经卷的事,肯定是有备而来。要是不去,对方说不定会对第五明或者公羊?下手;要是去了,自己一个人带着经卷,肯定会被对方控制。她看着手里的经卷,又想起前院的第五明,陷入了两难。
“怎么了?”公羊?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问道。
第五?把短信给他看,公羊?看完后脸色也变了:“这肯定是刀疤脸他们搞的鬼,昨天被我们打跑了,现在想报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第五?摇了摇头,“你得留在这照顾第五师傅,万一他们声东击西,来这里找麻烦怎么办?而且稽查队还没走,你要是走了,他们回来发现你不在,肯定会起疑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女声:“?姐,公羊哥,我带了个帮手来!”是慕容?,她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梳成发髻,插着一根银簪,簪头是朵小巧的牡丹。老人穿件浅紫色旗袍,领口绣着暗纹,虽然坐在轮椅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像能看透人心。她的手指上戴着枚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位是苏婆婆,”慕容?介绍道,“她是守庙人当年的邻居,对祠堂特别熟。”
苏婆婆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力量:“我听说文物局的人来过了?经卷找到了吗?”
第五?把经卷和短信的事说了,苏婆婆皱起眉:“刀疤脸这群人,当年就想抢守庙人的经卷,现在还是不死心。镜海大桥下的废弃仓库我知道,里面四通八达,全是岔路,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你不能一个人去。”
“可我要是不去,他们会对第五师傅不利的。”第五?急得快哭了。
慕容?突然说:“要不我替你去?我带着一卷假经卷,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和公羊哥带着真经卷和第五师傅从后门走,去苏婆婆家躲躲。”
“不行,太危险了,”第五?摇了摇头,“他们要是发现经卷是假的,肯定会对你动手。”
苏婆婆想了想:“有了,我知道仓库里有个暗格,是当年守庙人用来藏东西的。我们可以兵分三路,慕容丫头带着假经卷去仓库正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公羊小子去仓库后门,守住出口,别让他们跑了;第五丫头你带着真经卷和第五明从仓库侧面的小窗户进去,把经卷藏进暗格,然后赶紧出来。这样既不用跟他们正面冲突,又能保住经卷。”
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慕容?从包里拿出一块素色绢布,模仿经卷的样子卷起来,塞进一个木盒里:“我这就去准备,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
公羊?把古天球仪藏进祠堂的柜子里,又找了根木棍当作武器:“我去仓库后门等着,你们小心点。”
第五?扶着第五明,手里紧紧攥着经卷:“第五师傅,委屈你跟我走一趟了。”
第五明笑了笑:“不委屈,能保住我爸留下的经卷,我什么都愿意。”
一行人兵分三路,朝着镜海大桥出发。慕容?先到了仓库正门,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大门:“我来了,经卷在这里,放了我朋友!”
刀疤脸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把经卷拿过来,我就放了他们。”
慕容?慢慢走过去,心里紧张得像打鼓。就在刀疤脸要接过经卷的时候,她突然把经卷扔向空中,转身就跑:“你们上当了!”
刀疤脸大怒:“追!别让她跑了!”手下们立刻追了上去,刀疤脸也跟着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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