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色带隐纹绣礼服(1/2)
镜海市博物馆西翼修复室,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切而入,在紫檀木工作台上投下菱形光斑。窗台上三盆六月雪开得正好,细碎的白花缀在墨绿枝叶间,空气里浮动着糨糊的米香、丝绸的沉水香,还有慕容?指尖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薄荷味——那是她修复古籍时总含在嘴里的糖,说是能让眼神更亮。
工作台中央躺着台1943年产的雷明顿No.5型打字机,银灰色机身布满细密划痕,像老人手背的皱纹。色带轴卡着半卷暗红色色带,残留的字迹“我认罪”三个字像凝固的血,在晨光里泛着冷意。慕容?戴着双层手套,指尖捏着镊子正想取下色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
“小?,这批战时档案里混进个‘硬茬’?”说话的是第五?,她刚从库房搬来一摞瓷片,灰蓝色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泥点,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放下瓷片凑过来,目光落在打字机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机型我太爷爷当年用过,说是地下工作者传消息的宝贝,就是……”
“就是色带不对劲。”慕容?接过话头,镊子轻轻拨动色带轴,“你看这色带背面,迎着光有细痕,不像是打字磨出来的。”
第五?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镜片反射着晨光晃了慕容?一眼。“哟,你这眼睛比显微镜还毒。”她边说边调整放大镜角度,忽然“咦”了一声,“还真有!像是用针尖刻的,这纹路……”
“像密码。”慕容?接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链——那是祖父留下的怀表拆的,表盖内侧也有类似的细密纹路,她研究了三年都没头绪。此刻色带上的纹路和怀表暗格的密码重叠在脑海里,像两串错位的钥匙,忽然有了咬合的迹象。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门被撞开,颛孙?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酒红色卷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真丝睡袍沾着草屑,脚上还趿着只兔子拖鞋。“出大事了!”她一把抓住慕容?的胳膊,指甲上的蔻丹蹭到对方袖口,“我刚接到电话,有人要抢这批战时档案!说是……”
“说是这批档案里有能证明某些人先辈‘功绩’的东西?”第五?挑眉,顺手从旁边衣架上扯下件米色风衣扔给颛孙?,“先把衣服穿好,你这模样出去,别人还以为博物馆招了个睡美人当保安。”
颛孙?手忙脚乱地套上风衣,嘴里还在念叨:“不是功绩是黑料!对方来头不小,说是带着‘授权书’来的,半小时就到!”
慕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镊子差点掉在工作台上。她低头看向打字机,色带上的“我认罪”三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祖父的怀表在口袋里硌着腰,那是他临终前塞给她的,说“关键时刻能保命”。此刻她忽然明白,这打字机和怀表,或许藏着一个跨越八十年的秘密。
“得把色带取下来藏好。”慕容?当机立断,伸手去拧色带轴的螺丝。可就在镊子碰到色带的瞬间,打字机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内部齿轮卡错了位。紧接着,工作台抽屉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个泛黄的信封,信封上的字迹和色带上的“我认罪”一模一样。
“这是……”第五?伸手去拿信封,却被颛孙?一把拉住。
“别碰!”颛孙?的声音发颤,指着信封角落,“那有蜡封,上面的纹章是当年地下组织的标记,我在我太爷爷的日记里见过!碰了可能会触发机关!”
慕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想起祖父教她的古籍修复口诀:“观其纹,辨其质,动其前,先察势。”她蹲下身,仔细观察信封周围,发现抽屉内侧贴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紫外线下见真章,怀表为钥,色带为引。”
“紫外灯!”第五?反应最快,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便携式紫外灯。当紫色光束落在信封上时,蜡封缓缓融化,露出里面一张折叠的丝绸——那是半幅绣着星图的湘绣,针脚细密得像头发丝,在紫外线下泛着淡绿色的荧光。
“这绣法……”慕容?的呼吸顿住,这针法和她收藏的湘绣花棚上的如出一辙,那是第468章里慕容?获赠的那件,棚布上还隐有血渍。她正想再看,修复室的门铃突然响了,急促得像催命符。
“来了!”颛孙?脸色煞白,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是辆黑色商务车,下来三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手里真拿着文件!”
第五?一把将丝绸塞进慕容?的口袋,又把打字机推到工作台下:“你带着色带和丝绸从后门走,去天文馆找公羊?,他那边有暗室能处理这些东西。我和颛孙?拖着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慕容?摇头,她不能让朋友替自己冒险。
“别废话!”第五?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你忘了我们上次修古建时说的?遇到危险,能带着秘密走的人最关键。你手里的东西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清白,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颛孙?也过来帮腔,顺手把怀表塞进慕容?另一个口袋:“快去吧!后门直通老街,穿三条巷子就是天文馆。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门铃还在响,伴随着粗鲁的敲门声。慕容?咬了咬牙,抓起工作台上的色带轴,转身从后门冲了出去。后门外面是条狭窄的巷子,青石板路被晨雨打湿,泛着青黑色的光。巷子两侧的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深绿色的叶子上挂着水珠,滴落在她的衣领里,冰凉刺骨。
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像在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跑过第三条巷子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第五?的喊声:“别追了!档案还在修复室,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慕容?的心揪成一团,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公羊?,他穿着天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个工具箱,显然是刚从天文馆出来。“小??怎么跑这么急?”他看到慕容?慌张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
“有人抢档案……”慕容?气喘吁吁地说,把色带轴和丝绸递给他,“第五和颛孙还在里面……”
公羊?脸色一变,立刻拉着她往天文馆跑:“先躲进去再说!天文馆的暗室在地下室,有三道门,安全得很。”
天文馆的大门虚掩着,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大厅中央的古天球仪上。那是第466章里公羊?修复的那件,银钉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仿佛在指引方向。两人冲进地下室,公羊?迅速锁好三道门,然后打开紫外灯,对着丝绸照了起来。
“这是……地下交通图!”公羊?的声音带着震惊,“你看这星图,其实是用星宿对应地名,每个星点都是一个安全屋的位置!”他指着丝绸中央的一颗亮星,“这个位置,就是博物馆后面的老街!”
慕容?忽然想起祖父怀表暗格的密码,她掏出怀表打开,将表盖内侧的纹路对准丝绸上的星图。奇迹发生了——怀表的纹路和星图完美重合,丝绸上原本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露出一行小字:“绣娘红霞之女,承母业,守此图,待有缘人。”
“绣娘红霞!”慕容?惊呼,那是第468章里她为其正名的烈士!原来自己和红霞还有这样的渊源。她正想再研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了他们。
“把东西交出来!”那人的声音冰冷,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慕容?手里的丝绸。
公羊?立刻挡在慕容?身前,手里紧紧攥着工具箱:“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博物馆的文物,不能给你们!”
“文物?”为首的人冷笑一声,“这是我家先辈的‘罪证’,必须销毁!”他一步步逼近,枪口离公羊?的胸口只有一米远。
慕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第五?教她的古建防御术——利用环境,制造障碍。她看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个天文望远镜的镜片,立刻抓起一片对准为首那人的眼睛。阳光透过镜片折射出刺眼的光,那人下意识地闭上眼,公羊?趁机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冲了上来。慕容?想起祖父教她的太极推手,她侧身避开一个人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的胳膊,轻轻一拧,那人的惨叫响彻地下室。另一个人从背后偷袭,慕容?弯腰躲过,同时将手里的色带轴扔向对方的脸,色带轴砸在那人的鼻子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为首的人缓过劲来,举枪对准了慕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钟离龢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气质优雅,眼神却带着锋芒。
“赵先生,好久不见。”女人的声音清脆,“你以为销毁了这张图,就能掩盖你祖父当年出卖同志的罪行吗?”
被称为赵先生的人脸色大变:“你是谁?”
“我是绣娘红霞的孙女,也是镜海市文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女人走到慕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守住了我外婆的心血。”
赵先生还想反抗,却被钟离龢带来的人制服。他不甘心地嘶吼:“你们不能这样!我祖父是功臣,不是叛徒!”
“是不是叛徒,历史会证明。”女人拿起丝绸,对着晨光展开,“这张图上有当年被你祖父出卖的十一位同志的名字,他们的后代都在等一个真相。”
慕容?看着女人,忽然觉得她很眼熟。她想起第468章里,自己按图找到红霞遗骸时,怀中紧握的半枚针——那枚针的针脚,和女人旗袍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轻声问。
女人笑了笑,眼里闪着泪光:“我叫苏星眠,星星的星,睡眠的眠。我外婆临终前说,等真相大白的那天,让我带着她的绣针,去见那个为她正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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