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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纺锤绕丝牵旧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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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城南绣坊街,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浸得发亮,像铺了一整条墨色的绸带。两侧绣坊的木窗次第推开,朱红的窗棂映着晨光,将“锦绣阁”“针丝堂”的牌匾染成暖橙。空气中飘着桑蚕丝的淡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巷尾中药铺飘来的薄荷与当归的味道。

左丘?蹲在绣坊后院的老槐树下,指尖捏着那枚传了三代的纺锤。纺锤是乌木做的,包浆温润得能映出人影,绕在上面的那缕青丝泛着银灰,是祖母临终前亲手缠上去的。风掠过槐树叶,沙沙声里混着隔壁绣娘穿针的“嗒嗒”声,还有远处早市传来的叫卖声。

“?姐,发什么呆呢?新收的那批留守妇女都到前堂了。”徒弟小桃跑过来,扎着高马尾的脑袋上还别着根银针,蓝色工装的袖口沾着几点丝线,“还有个老太太来送绣绷,说找你有急事。”

左丘?站起身,把纺锤塞进围裙口袋。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斜襟衫,领口绣着极小的缠枝莲,是祖母教她的第一针绣法。“知道了,我这就去。”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软乎乎的却有韧劲。

前堂里,五个穿着各异的妇女坐在长凳上,手里都攥着自己带来的绣针。最左边的妇女叫李嫂,穿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关节粗大,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土。她见左丘?进来,赶紧站起来,局促地把衣角往下扯了扯。

“左丘老师,俺……俺是邻村的,听说你这儿收绣娘,不要经验也中?”李嫂的声音带着点颤,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双黑色的布鞋,鞋头缝着朵歪歪扭扭的布花。

左丘?笑着点头,刚要说话,门口传来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一个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杖走进来,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用根银簪固定着。她穿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暗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你就是左丘??”老太太的声音清亮,眼神锐利得像针,直直地盯着左丘?,“我是沈玉容,你祖母左丘兰的师妹。”

左丘?心里一震,祖母生前从未提过有师妹。她赶紧请沈玉容坐下,小桃端来一杯热茶。沈玉容却没碰茶杯,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绣绷——那绣绷是象牙做的,边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绷着的素绢上,只绣了半朵未完成的玉兰花。

“这是你祖母当年没绣完的东西。”沈玉容的手指抚过绣绷,声音软了些,“1947年,她为了供弟弟读书,卖了自己的头发换纺车,把这个绣绷寄存在我这儿,说等弟弟出息了,就来取。可她再也没来过。”

左丘?的指尖碰到绣绷,冰凉的象牙贴着皮肤,像触到了祖母当年的温度。她想起祖母临终前说的话:“?儿,纺锤上的丝,是连着心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染成了黄色,嘴里骂骂咧咧:“左丘?!你他妈敢抢我生意?”

左丘?皱起眉,这是隔壁“快绣坊”的老板张强,前两天还来挖她的绣娘,被她拒绝了。“张老板,说话放尊重点。”

张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掀桌子上的绣品:“尊重?你断我财路,还想要尊重?今天我就砸了你这破绣坊!”

李嫂突然站起来,挡在桌子前:“你不能砸!俺们还指望在这儿学手艺养家呢!”她身后的几个妇女也跟着站起来,虽然害怕,却都挡在了绣品前。

张强被噎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你们这群乡巴佬,也配管老子的事?”他伸手就要推李嫂,左丘?赶紧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气却不小,张强疼得“哎哟”一声。

“张老板,我再说一遍,别在我这儿撒野。”左丘?的眼神冷下来,“你用机器绣冒充手工绣,坑骗客户,迟早会出事。”

张强脸色一变,他的快绣坊全靠用机器绣的次品低价抢生意,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就完了。“你……你少胡说八道!”他想挣脱,却被左丘?抓得更紧。

就在这时,沈玉容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都红了。左丘?赶紧松开张强,去扶沈玉容:“沈奶奶,您没事吧?”

沈玉容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吞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老毛病了,不碍事。”她看向张强,眼神又变得锐利,“年轻人,做生意要讲良心,靠坑蒙拐骗是走不远的。”

张强被她看得发怵,又怕左丘?真的把他用机器绣的事说出去,只好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左丘?松了口气,刚要谢谢李嫂她们,就听见沈玉容说:“?儿,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走进后院的绣房,沈玉容关上房门,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这是你祖母的绣记,里面记着她毕生的绣法,还有……一个秘密。”

左丘?接过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和沈玉容带来的绣绷上的那朵一模一样。她翻开第一页,祖母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1945年秋,与玉容师妹同入绣坊,师传‘发丝绣’,以人发为线,绣出的纹样可保百年不褪。”

“发丝绣?”左丘?惊讶地抬头,她从未听说过这种绣法。

沈玉容点头:“这是我们绣坊的绝技,用头发做线,不仅坚韧,还能随着光线变化呈现不同的颜色。可后来战乱,绣坊散了,你祖母为了供弟弟读书,就放弃了。”她顿了顿,又说,“你祖母的弟弟,也就是你舅公,现在是大学的教授,他一直在找你祖母当年的绣品。”

左丘?心里一动,舅公她见过几次,是个温文尔雅的老人,每次见她都要问起祖母的事。“那您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这些?”

沈玉容叹了口气:“我当年和你祖母闹了点别扭,后来就断了联系。直到上个月,我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这个绣绷和绣记,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就想着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了却一桩心愿。”

就在这时,绣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左丘?刚要去关窗户,就看见张强带着两个壮汉冲了进来。“左丘?,今天我不砸你绣坊,也要把你那本破本子抢过来!”

沈玉容赶紧把笔记本塞给左丘?:“你快跑,把本子藏好!”

左丘?摇摇头:“我不能丢下您。”她想起祖母教她的几招防身术,那是当年祖母怕她被欺负,特意请老拳师教的。

张强带来的壮汉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左丘?侧身躲开,同时伸出腿,绊倒了其中一个壮汉。另一个壮汉见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沈玉容突然拿起桌上的纺锤,朝壮汉扔过去。纺锤正好砸在壮汉的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左丘?趁机冲上去,一拳打在壮汉的胸口,壮汉疼得弯下腰。

张强见两个壮汉都被打倒,心里发慌,转身就要跑。左丘?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张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原来,李嫂见张强带了人进来,就偷偷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警察很快就到了,把张强和两个壮汉带走了。

左丘?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玉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沈奶奶,您怎么了?”

沈玉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左丘?。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子,穿着旗袍,并肩站在绣坊前,笑得很灿烂。左边的那个,和左丘?的祖母长得一模一样;右边的,就是年轻时的沈玉容。

“这是我和你祖母……年轻时的照片。”沈玉容的声音越来越弱,“替我……谢谢你舅公……还有,把那朵玉兰花……绣完……”

话没说完,沈玉容的头就歪了下去,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

左丘?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抱住沈玉容,大声喊着:“沈奶奶!沈奶奶!”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生检查后说,沈玉容是急性心梗,已经不行了。

左丘?拿着那张照片,站在绣房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窗外的槐树叶还在沙沙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玉容带来的绣绷上,那半朵玉兰花,仿佛要在素绢上开出来。

几天后,舅公来了绣坊。他看着沈玉容带来的绣绷和祖母的绣记,老泪纵横。“我姐姐……她当年为了我,受了太多苦。”

左丘?把沈玉容的照片递给舅公:“舅公,这是沈奶奶和祖母的照片。沈奶奶说,让我把那朵玉兰花绣完。”

舅公接过照片,擦了擦眼泪:“好,好,我们一起把它绣完。”

接下来的日子,左丘?和舅公一起,按照祖母绣记里的方法,准备绣完那朵玉兰花。她从纺锤上取下祖母的那缕青丝,又从自己的头发上剪下一小缕,混在一起,做成了绣线。

绣线很细,需要极细的针才能穿过。左丘?的手指很稳,一针一线地绣着,仿佛祖母和沈玉容就在她身边,看着她。

这天,左丘?正在绣最后一针,突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喧哗。她放下绣针,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前堂,身边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你就是左丘??”男人的声音很傲慢,“我是‘锦绣集团’的董事长,我想收购你的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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