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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斗拱藏谣榫接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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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古建修复中心后院,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昨夜骤雨浸得发乌,砖缝里钻出的苔藓泛着潮湿的绿。西侧的修造棚架下,第五?正踮脚托着半块斗拱构件,指尖沾着浅黄的木粉。棚架顶的塑料布被风掀得哗哗响,漏下的雨珠砸在斗拱的卯榫接口处,晕开一圈圈深色水渍。

空气里混着松木的清香、陈年木料的沉味,还有墙角那盆薄荷被雨水浇透的凉冽气息。第五?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她灰蓝色的工装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左手攥着的卷尺垂在身侧,金属卡扣随着动作轻轻撞击,发出“叮叮”的轻响。

“小?,歇会儿再弄!”院门口传来老匠人陈阿公的声音,他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陈皮水。陈阿公的脚步有些蹒跚,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爬着蚯蚓状的静脉曲张,那是几十年蹲在工地上修复古建落下的病根。

第五?放下斗拱,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痛,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阿公,就差这最后一道榫了。这斗拱是城南关帝庙的,再不修好,下个月雨季一到,庙顶该漏雨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喘,额角的碎发被她随意地拢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鼻尖上沾着的一点木粉。

陈阿公把碗递过去:“急什么?古建修复讲究个‘慢工出细活’,你爷爷当年修岳阳楼的角梁,光打磨就用了半个月。”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斗拱上,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浑浊的眼球里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第五?接过碗喝了口陈皮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回甘。她低头看着斗拱上细密的木纹,忽然发现卯榫结合的地方刻着几个细小的符号,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简笔画。“阿公,你看这儿。”她指着符号,“这是什么?不像工匠的标记啊。”

陈阿公凑过去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这……这是‘雀儿衔枝’的暗号,是我师傅,也就是你太爷爷,当年教给我师娘的童谣里的句子。”

第五?愣住了:“太爷爷?可我爸说,太爷爷在破四旧那阵就过世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她伸手轻轻抚摸那些符号,指尖能感受到木纹里藏着的细微刻痕,像是刻痕的主人当年用了极大的力气。

“你太爷爷没走。”陈阿公的声音压低了些,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破四旧那夜,红卫兵要拆关帝庙的斗拱,你太爷爷冒死把最核心的几攒斗拱拆下来藏了起来。他说,这里面藏着比庙更重要的东西。后来他被红卫兵抓走,我以为他……直到三年前,我在城郊的养老院看到他,他已经认不出人了,只会反复念着一首童谣。”

第五?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话:“?啊,以后要是遇到刻着童谣的斗拱,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那是你太爷爷留给你爸爸的念想。”当时她只当是父亲病重说的胡话,现在想来,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停在门口,骑车的是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眼神里带着点桀骜不驯。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第五?身上。

“请问,第五?小姐在吗?”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抽过烟。他的皮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个褪色的乐队logo。

第五?皱了皱眉:“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月黑雁飞’,是做古建材料生意的。听说你在修复关帝庙的斗拱,我这儿有一批上好的金丝楠木,或许能帮上忙。”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递名片的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第五?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男人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她低头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联系方式,没有任何公司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木榫图案。“你怎么知道我在修关帝庙的斗拱?”她抬头看向月黑雁飞,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

月黑雁飞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瞬间冲淡了身上的桀骜气息:“镜海市就这么大,做古建这行的就那么几个人,想知道还不容易?”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斗拱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斗拱的卯榫工艺很特别,是‘燕尾榫’吧?一般只有老匠人会做。”

陈阿公突然开口:“你认识这斗拱的工艺?”他的语气带着点试探,眼神紧紧盯着月黑雁飞。

月黑雁飞耸耸肩:“略懂皮毛。我爷爷也是做古建的,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点。”他的目光又回到第五?身上,“怎么样,第五小姐,要不要看看我的木材?保证比你现在用的好,价格还便宜。”

第五?犹豫了,她现在用的木材确实不够好,关帝庙的斗拱承重很大,普通的木材根本撑不住。可眼前这个男人来路不明,她不敢轻易相信。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古建修复中心的主任打来的。

“小?,不好了!关帝庙的屋顶刚才塌了一角,砸坏了好几攒斗拱,你快过来看看!”主任的声音很着急,带着点慌乱。

第五?心里一紧:“怎么会突然塌了?我昨天去看还好好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昨夜的暴雨泡软了梁木。你赶紧过来,市里的领导马上就要来了!”主任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五?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月黑雁飞:“我现在要去关帝庙,你的木材……等我回来再说。”她拿起地上的工具包,就要往外走。

月黑雁飞拦住她:“我送你去吧,摩托车快。”他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关帝庙那边不好停车,摩托车方便。”

第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陈阿公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对着第五?的背影喊:“小?,小心点!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第五?回头挥了挥手,坐上了月黑雁飞的摩托车。摩托车发动起来,轰鸣声盖过了雨声,很快就消失在巷口。陈阿公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半块斗拱上的符号,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摩托车在雨幕中疾驰,风裹挟着雨珠打在第五?的脸上,冰凉刺骨。她紧紧抱着月黑雁飞的腰,能感受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月黑雁飞的驾驶技术很好,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行驶得很稳,没有一点颠簸。

“你好像很着急?”月黑雁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第五?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于是大声说:“嗯,关帝庙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负责任的。”

月黑雁飞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他的语气很轻松,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摩托车就到了关帝庙门口。庙门口围了很多人,有警察、消防员,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群众。第五?跳下车,挤过人群,跑进庙里。庙的前殿屋顶塌了一角,几根粗大的木梁掉在地上,碎木片和瓦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气息。

古建修复中心的主任看到她,急忙跑过来:“小?,你可来了!你快看看,这斗拱还有没有救?”他指着地上被砸坏的几攒斗拱,脸色苍白。

第五?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斗拱。这些斗拱的卯榫结构已经被砸得变形,有些地方甚至断成了两截。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些斗拱都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一旦损坏,很难修复。

就在这时,月黑雁飞也走进了庙,他蹲在第五?身边,看了看斗拱,说:“别担心,这些斗拱还能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斗拱的断口处轻轻刮了刮,“你看,这木材虽然老,但质地还很坚硬,只要用‘嵌补法’把断口补上,再用‘穿带’加固,就能恢复原样。”

第五?惊讶地看着他:“你也懂古建修复?”

月黑雁飞笑了笑:“我说过,我爷爷是做这个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车上有工具和材料,现在就可以开始修。”

主任怀疑地看着月黑雁飞:“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月黑雁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局长吗?我是月黑雁飞,我在关帝庙,这里的斗拱出了点问题,我想帮忙修复一下。”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看到月黑雁飞,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雁飞,你怎么在这儿?”

月黑雁飞指了指地上的斗拱:“听说这里的斗拱坏了,过来帮忙看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主任说:“这位是月黑雁飞先生,他是国内着名的古建修复专家,他的爷爷是月老先生,你应该听说过吧?”

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月老先生?就是修复过故宫角楼的那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连忙对月黑雁飞说:“月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一定要帮忙修复这些斗拱!”

月黑雁飞笑了笑:“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他看向第五?,“第五小姐,你愿意帮我吗?”

第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愿意!”她知道,这是修复斗拱的唯一机会。

月黑雁飞从摩托车上搬下工具和材料,有各种型号的刻刀、刨子、胶水,还有一些金丝楠木的木片。他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开始修复斗拱。第五?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递工具、递材料,偶尔也会按照他的指示做一些简单的打磨工作。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月黑雁飞偶尔会给她讲解一些古建修复的技巧,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解得也很细致,第五?听得很入迷。她发现,月黑雁飞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但在古建修复方面,确实有着极高的造诣。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庙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几个值班的警察。月黑雁飞打开带来的应急灯,灯光照亮了他们面前的工作台。第五?看着月黑雁飞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立体。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她心里悄悄滋生。

“好了,最后一步。”月黑雁飞拿起一把小锤子,在斗拱的卯榫接口处轻轻敲了敲,“这样就修复完成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腰间结实的肌肉。

第五?也站起身,看着修复好的斗拱,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月先生。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黑雁飞笑了笑:“不用谢,我也是为了古建。对了,你刚才在修复中心看的那半块斗拱,能不能让我看看?我觉得它的工艺很特别。”

第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明天你跟我去修复中心看吧。”她想起陈阿公说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但又觉得月黑雁飞不是坏人。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吓人。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刀疤脸男人恶狠狠地说,目光扫过第五?和月黑雁飞。

第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躲到月黑雁飞身后。月黑雁飞挡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刀疤脸男人:“我们在修复斗拱,你们想干什么?”

刀疤脸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修复斗拱?我看你们是想偷庙里的东西吧!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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