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把里尔炸成废墟(2/2)
科斯特说得没错。里尔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他们的补给线上。只要这颗钉子还在,他们的每一次推进都要冒被切断后路的风险。
“所以我们必须拔掉它。”科斯特说,“而且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
他看向杜邦,“皮埃尔,你是本地人,你比我更清楚里尔的价值。但你也比我更清楚,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整个索姆河战役会变成什么。”
杜邦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摩挲着里尔的名字。
“我们已经在前指被端的事件里损失了太多时间。”科斯特说,“昨天夜里,我们的通信中断了三个小时,前线部队在黑暗中乱成一团。要不是仆从军兵力有限,我们可能已经被赶出城外。”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再冒这样的险。”
哈格里夫斯看着他,“你真的觉得,用重炮把里尔炸成废墟,就能解决问题?”
科斯特点点头,“至少,它能解决巷战的问题。”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当城市变成一片瓦砾场,敌人就失去了他们的掩体。我们的坦克可以在开阔地上展开,我们的炮兵可以直接瞄准任何还在移动的目标。”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是的,我们会失去一座城市。但我们会赢得一场战役。”
杜邦终于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赶出去的平民?”
科斯特看着他,“我想过。”
他说,“他们会恨我们。他们会骂我们,会在报纸上写文章,会在战后要求赔偿。但他们会活着。”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而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他们会被汉斯占领,会被当成奴隶,会被送去工厂,送去矿山,送去前线当炮灰。”
他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们会更恨哪一种?”
杜邦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无法用简单的“对”或“错”来回答的问题。
会议室里的钟又响了一声。
凌晨四点。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科斯特说,“再拖下去,天就亮了。”
他看向哈格里夫斯,“你们英国人不是一直强调效率吗?现在,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哈格里夫斯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同意用重炮轰击里尔。”
他转向自己的参谋,“通知炮兵指挥部,从清晨开始,用120毫米、150毫米和240毫米重炮对里尔城区进行饱和炮击。”
他停顿了一下,“优先打击敌军可能的防御阵地和火力点。”
科斯特补充道,“不只是可能的。”
他指着地图,“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整个城区都要覆盖。”
杜邦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平民已经被赶出去了。”科斯特说,“至少,我们不会直接杀死他们。”
杜邦没有说话。
在炮火之下,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那些被赶出去的平民,可能躲在城外的树林里,可能躲在附近的村庄里,可能躲在任何一个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但当重炮开始轰鸣,当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没有任何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命令已经下达。”哈格里夫斯说,“炮兵会在清晨开始射击。”
他看向科斯特,“你们的步兵和我们的坦克,会在炮击之后发起进攻。”
科斯特点点头,“是的。”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箭头,“我们会从东面和南面同时进攻。东面是我们的主要突破方向。”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挡住我们大军的后果。”
哈格里夫斯看着那条箭头,“你们确定,仆从军会留在城里?”
科斯特冷笑,“他们没有退路。”
他说,“他们的团长,那个龙国人——沈砚,是个把士兵当工具的人。他不会让他们撤退。他会让他们守在里尔,守到最后一个人。”
哈格里夫斯想起了情报报告里关于沈砚的描述——冷酷、理智、好色效率极高。
“那就更好。”他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场战斗里解决掉一个麻烦的对手。”
会议室里的钟又响了一声。
凌晨四点。
“还有一个问题。”杜邦说。
他看向哈格里夫斯和科斯特,“如果我们把里尔炸成废墟,汉斯的援军到达之后,会怎么做?”
科斯特皱起了眉,“你是什么意思?”
“他们会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一座城市可以防守。”杜邦说,“他们会把里尔当成一个普通的战场,而不是一个必须死守的据点。”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改变计划——不再急于救援里尔,而是把装甲部队转向其他方向。”
哈格里夫斯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看着地图,“这可能会减轻我们在里尔方向的压力,但也可能让他们在其他地方取得突破。”
科斯特冷笑,“那就让他们去。”
他说,“至少,在索姆河战役中,我们已经取得了足够多的战果。只要我们能在里尔打开一个缺口,只要我们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这里,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调整部署。”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战争从来不是在一个点上决定的。但有时候,一个点可以改变整个战局。”
杜邦没有再说话。
在这一刻,所有的争论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命令已经下达,重炮已经开始装填,前线的部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参谋走了进来。
“报告。”他说,“炮兵已经就位。”
他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
科斯特点点头,“很好。”
他看向哈格里夫斯和杜邦,“先生们,是时候结束这场会议了。”
他站起身,“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会把里尔从地图上抹去。”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然后,我们会在一片瓦砾场上,迎接汉斯的援军。”
哈格里夫斯也站了起来。
“那就让他们来吧。”他说,“至少,在那之前,我们已经赢得了一场战斗。”
杜邦没有站起来。
他仍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地图上的里尔——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城市,那个曾经繁华、曾经充满生机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一切都会变成过去。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庄园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声。远处隐约传来发动机的轰鸣,那是坦克在调整位置;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那是重炮在被拖到射击阵地。
天快亮了。
在东方的天际,一条淡淡的光带正在慢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