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把里尔炸成废墟(1/2)
夜色像一块被炮火熏黑的幕布,死死压在里尔上空。
庄园的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房间里争吵。
桌上摊着巨大的地图,索姆河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穿过纸页。里尔被用红笔圈出,周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部队番号、箭头和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里尔。”
说话的是高卢第五集团军的参谋长,让·科斯特。他的法语带着北部口音,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四小时。”他重复了一遍,“这是汉斯援军到达的时间。如果他们的装甲部队和重炮一到,里尔就会变成另一个凡尔登。”
桌子另一端,代英远征军的作战处长,阿尔弗雷德·哈格里夫斯,缓缓放下钢笔。
“绞肉机?”他冷笑了一声,“参谋长阁下,过去的两天里,我们已经在里尔进行了一场屠杀——只不过被屠杀的是我们的士兵。”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科斯特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敲的是里尔城区的位置。
“这座城市挡住了大军整整两天。”他说,“一个团的龙国仆从军,加上一些杂兵,总共不过三万人。我们在各个战线势如破竹——只有在这里,我们被钉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如果汉斯的援军到达,我们就会被夹在中间。到那时,不仅是里尔,整个索姆河的攻势都会崩盘。”
哈格里夫斯拿起桌上的情报报告,翻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装甲突击战”“突破点”“推进速度”等字样。
“问题不在于要不要进攻。”他说,“而在于怎么进攻。”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纸张在灯光下翻飞。
“你们的前指昨天夜里被端了。”哈格里夫斯说,“原因很简单——太靠前,太暴露。仆从军一支残兵摸上去,用手榴弹和步枪解决了你们半个参谋部。”
科斯特的脸涨红了。
“那是一次意外。”他说,“是情报失误,是侦察不到位——”
“是愚蠢。”哈格里夫斯打断他,“你们把指挥中枢放在离前线不到三公里的地方,还在敌人的战壕里!”
科斯特咬紧牙关,“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
“希望如此。”哈格里夫斯说,“否则,等仆从军的突击队摸进来,我们就会像昨天夜里那样,在睡袋里被人用刺刀解决。”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咳嗽。
有人看向窗外,有人假装在看地图,有人低头翻着文件。昨天夜里的偷袭是一次耻辱——前指被端,通信中断,前线部队在黑暗中乱成一团。要不是仆从军的兵力有限,恐怕整个进攻计划都会在一夜之间崩盘。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说话的是高卢第七军军长,皮埃尔·杜邦。他的军装外套敞开着,领口松开,看起来有些疲惫。
“里尔城内,敌军还有一万五千人。”他说,“其中三千是龙国仆从军第五团,装备相对完整,战斗意志顽强。其余是杂兵,包括地方守备队、后勤人员,甚至还有一些被强征的平民。”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他们把平民赶了出去,用空出来的房屋构筑防御阵地。街道被炸毁,路口被堵塞,地下室被改成火力点。我们的坦克在巷战中寸步难行,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这就是问题所在。”哈格里夫斯点头。
他走到地图前,“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用装甲突击战撕开敌军防线,沿着索姆河一路突击。但在里尔,我们被一个小小的第五团挡住了。”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仆从军临时构筑的前沿阵地,我们就打了一天半,加上主阵地和巷战,要不是我们的重炮,恐怕现在还在城外防线跟人死磕!”
科斯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所以你建议我们停下?”
“我建议我们改变战术。”哈格里夫斯说,“而不是继续在巷子里填人命。”
杜邦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填了两天了。”
他翻开一份伤亡报告,“两天内,我们在里尔的伤亡已经超过一万八,仅是巷战就有八千多人受伤。”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冷了。
“而敌军呢?”杜邦说,“根据我们的估计,他们昨晚的伤亡不到五千。他们躲在房子里,躲在地下室里,躲在每一个我们看不见的角落里。”
科斯特猛地站了起来。
“所以我们才要用重炮!”他几乎是吼出来的,“120毫米,150毫米,240毫米——全部拉上来!把里尔炸成废墟!”
他的手在地图上用力一划,“炸平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个他们可以藏身的地方!然后我们再进攻——不是在巷子里,而是在一片瓦砾场上!”
哈格里夫斯皱起了眉。
“这是法国的城市。”他说,“你们真的要把它炸成废墟?”
科斯特冷笑,“这是一座正在阻挡我们前进的城市。”
他盯着哈格里夫斯,“你以为那些仆从军会在乎里尔?他们把平民赶出去,把房屋改成堡垒。在他们眼里,这座城市只是一个战场,一个可以用来消耗我们兵力的磨盘!”
哈格里夫斯没有立刻反驳。
科斯特说得没错——至少在战术层面是这样。里尔已经不再是一座正常意义上的城市,而是一座被双方当成武器的堡垒。
“但这是法国的土地。”杜邦说,“里尔的平民被赶出去了,可他们总有一天要回来。”
他看着地图上里尔的轮廓,“如果我们把城市炸成废墟,他们回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一堆瓦砾?一堆被炮火削平的石头?”
科斯特摊开手,“他们会看到一座被解放的城市。”
他的声音忽的压低了一些,“一座为了胜利而牺牲的城市。”
哈格里夫斯摇头,“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转向杜邦,“你们的政府会同意吗?里尔是你们的工业中心之一,是你们的交通枢纽。把它炸成废墟,对你们的战后重建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杜邦沉默了。
从政治角度来说,把里尔炸平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接受的决定。但从军事角度来说,这似乎是唯一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没有时间。”科斯特说,“汉斯的援军最多二十四小时就会到达。他们的装甲部队会从北面压下来,我们的侧翼会暴露,我们的补给线会被切断。”
他把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到那时,我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炸平里尔,而是在讨论要不要撤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撤退”这个词,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被刻意回避。索姆河战役是一场必须胜利的战役——不仅是为了推进战线,更是为了提振士气,为了向国内证明他们的战略是正确的。
“我们已经在其他战线取得了突破。”哈格里夫斯说,“我们的装甲部队在索姆河以北推进了上百公里,我们的步兵占领了三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只有在这里——”
他指了指里尔,“我们被挡住了。”
他抬起头,“所以问题变成了:为了一个城市,我们愿意付出多少?”
科斯特几乎是立刻回答:“为了胜利,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哈格里夫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包括你们自己的城市?”
科斯特没有退缩,“包括。”
杜邦叹了口气,“你们英国人,总是站在岸上,劝我们不要跳进水里。”
他看着哈格里夫斯,“可你们忘了,水已经淹到我们的家门口了。”
哈格里夫斯没有反驳。
在这场战争里,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牺牲。英国人有他们的殖民地,有他们的海上补给线;法国人有他们的土地,有他们的城市,有他们的人民。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哈格里夫斯说,“我们可以调整进攻方向,暂时绕过里尔。”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线,“我们的装甲部队可以从南面和北面绕过去,切断里尔与外界的联系,把它变成一座孤城。然后我们再慢慢压缩它,而不是在二十四小时内硬啃。”
科斯特立刻摇头,“不行。”
他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和公路线,“里尔是交通枢纽。如果我们绕过去,我们的补给线就会暴露在敌军的炮火之下。每一辆补给车,每一列火车,都要从里尔旁边经过。”
他冷笑,“你真的相信,那些龙国仆从军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哈格里夫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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