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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幽冥路与不灭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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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滩的名字不是白叫的。

当陶乐和瑶穿过最后一片黑水浮萍区,踏上这片灰白色的滩涂时,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名字的由来——整片滩涂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骨头。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碎裂的、风化的、被泥浆半掩的骨头碎片。有粗大的兽骨,有纤细的鸟骨,也有人形的肢骨。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走在秋天的落叶上,只是这“落叶”是死物。

“这里是黑水泽的‘坟场’。”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妖兽死了,尸体会被水流冲到这里,沉在泥里。年代久了,骨头就露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石灰粉般的尘土味,混合着淡淡的磷火气息。滩涂上空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幽绿色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但不会飞远,只在离地三尺的范围内缓缓飘荡。

“鬼火。”瑶说,“骨头里的磷自燃。别碰,虽然不烫,但沾上会做噩梦。”

陶乐小心翼翼绕过那些光点。他的右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背后的外卖箱——自从昨晚那次“爆发”后,箱子就彻底沉寂了。打开看,里面的消化膜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像熄灭的炭火。那些瓶瓶罐罐还在,但箱子本身的神奇功能似乎消失了。

更诡异的是他额头和右手偶尔会浮现的银色纹路。现在每当他集中精神,就能“感觉”到纹路的存在,像皮肤下有细小的电流在流动。但有什么用?不知道。

“我们得在日出前穿过腐骨滩。”瑶抬头看天——透过稀薄的雾气,能看见双月已经西斜,“白天这里会更危险,有些东西……怕光,但不代表它们白天不出来。”

“什么东西?”

瑶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滩涂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骨头铺成的“路”高低不平,有些地方堆积成小山,得绕行。陶乐注意到,那些骨堆的排列方式不太自然——太整齐了,像被刻意摆放过。有的堆成圆形,有的排成直线,还有的摆成了某种符号的形状。

“这是……阵法?”他问。

“不是阵法,是警告。”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骨堆——那是个用头骨垒成的三角形,每个头骨的眼窝里都塞着一小块发光的石头,“意思是‘此路不通,有死无生’。我们得绕路。”

“谁摆的?”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误入这里的旅人,也可能是……住在这里的东西。”

陶乐背脊发凉。他想起白目说过,大荒有些地方是“活”的,会自己改变地形,甚至会“记住”闯入者。

他们改道向东。越往东走,骨头的年代似乎越久远,很多已经风化成粉末,一脚踩下去扬起白尘。那些幽绿的鬼火也更多了,密密麻麻,像一条悬浮的光河。

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时,瑶突然拉住陶乐:“等等。”

“怎么了?”

“你听。”

陶乐屏息。起初只有风声,穿过骨缝发出呜咽。然后,他听见了——低语。不是人类语言,是无数个声音混杂在一起的窃窃私语,像很多人同时在耳边说悄悄话,但每个字都听不清。

“幽冥低语。”瑶脸色发白,“腐骨滩的亡灵在说话。别听太久,会疯。”

陶乐想捂住耳朵,但低语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他感觉额头一阵刺痛,银色纹路自动浮现,在皮肤下发光。纹路亮起的瞬间,低语声变了。

不再是混乱的杂音,而是一个清晰的声音:

“……三百一十七年……还有三年……契约……”

陶乐浑身一震。这声音他听过——在瘴气林里,酸与喷出毒雾时,他“看”到的那些红线连接的核心,就发出过类似的声音。是某种“契约”的共鸣?

“你听见了什么?”瑶紧张地问。

“有人在数数。”陶乐按着额头,“三百一十七年,还有三年……什么契约?”

瑶的眼神变了:“三百二十年……那是黄帝与蚩尤大战后,各族签订‘大荒盟约’的时间。盟约定下的三百年和平期,到今年正好是最后一年。但‘还有三年’是什么意思?”

低语声还在继续,但陶乐的额头纹路闪烁不定,信号时断时续。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守门人疲惫……封印松动……烛龙睁眼……时机将至……”

“烛龙?”陶乐脱口而出。

瑶猛地转头:“你刚才说烛龙?”

“低语里提到的。还有什么守门人、封印……”陶乐皱眉,“这些和我们要送的‘时间信物’有关吗?”

瑶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老陶那里接过的骨片——烛龙的委托信物。骨片在幽绿鬼火的映照下,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和陶乐额头的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已经被卷进去了。”瑶低声说,“烛龙、时间信物、大荒盟约的倒计时……还有你,天降者。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低语声突然变大,变成了尖啸!周围所有的鬼火同时暴涨,从幽绿色转为刺眼的惨白!骨头滩涂开始震动,骨堆崩塌,白尘飞扬!

“不好!它们发现我们了!”瑶拉起陶乐就跑。

但四面八方,从骨堆里、从泥浆下、从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影子。人形的、兽形的、扭曲不成形的,全都没有面孔,只有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大嘴。它们没有实体,穿过骨堆时不留痕迹,但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霜。

亡灵。真正的亡灵。

“往东!那边有块‘镇魂石’!”瑶边跑边喊。

陶乐拼命跟上,右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又开始渗血。他能感觉到那些亡灵在身后追逐,不是用脚,是像雾气一样“流淌”过来。寒气触及后背,冻得他牙齿打颤。

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约两人高,表面光滑如镜,在惨白的光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影像。石头周围三丈内,没有骨头,没有鬼火,像有个无形的屏障。

两人冲进那个范围。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亡灵的低语、骨头的碎裂声、甚至风声。绝对的寂静,像被罩在玻璃罩里。

亡灵们停在屏障外,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它们没有脸,但陶乐能感觉到“视线”——无数道冰冷、空洞、充满怨念的视线,死死盯着他们。

“镇魂石,能镇压亡灵,但也只能撑到日出。”瑶靠着石头喘气,“但我们等不到日出了——你看。”

她指向东方。天空还是深蓝色,但地平线上,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不是日出该有的金红,是像凝固血液般的暗红。

“那是‘血瘴’,腐骨滩日出前的特有现象。”瑶说,“血瘴一起,镇魂石的效果会减弱。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陶乐看着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亡灵,又看看自己沉寂的外卖箱。他尝试调动额头的纹路——纹路亮起,但很微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也许……”他突发奇想,“箱子需要‘充电’?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亡灵能量?”

“你想干什么?”瑶警惕地问。

“昨晚箱子能把人变成树,是因为吸收了多种能量后失控。但如果我们有控制地让它吸收……”陶乐打开箱盖,箱内暗淡的消化膜毫无反应,“问题是怎么引导。”

瑶盯着箱子,突然说:“用血。巫祭的古老仪式里,血是引导能量的媒介。你额头有烛龙的契约纹路,你的血可能能激活箱子。”

陶乐没犹豫,用骨刀划破左手掌心——右手还不太灵便。鲜血滴入外卖箱,落在消化膜上。

起初没反应。但几息后,膜的表面开始泛起涟漪,像水滴入热油。暗灰色的膜逐渐亮起,变成暗红色。箱体微微震动。

有效!但还不够。

陶乐看向外面的亡灵:“现在需要‘燃料’。”

“我有一个危险的想法。”瑶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但不是普通箭——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箭头是银白色的金属,“这是‘破邪箭’,巫祭留下的,只有三支。能暂时驱散亡灵,但会激怒它们。”

“激怒?”

“让它们从无序的游荡,变成有目标的攻击。”瑶搭箭上弦,“但如果我们把箭射向箱子,让箱子在吸收亡灵能量的同时,用破邪箭的力量‘净化’……”

“可能成功,也可能把我们炸上天。”陶乐接话,“但反正等下去也是死。”

瑶点头。她拉开弓,箭尖不是对准亡灵,而是对准陶乐手中的外卖箱。

“我数到三。”她说,“一。”

陶乐双手捧住箱子,箱口对准亡灵最密集的方向。

“二。”

额头的纹路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箱子内部的消化膜正在苏醒,像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三!”

破邪箭离弦,化作一道银光射向箱子。就在箭尖即将触碰到箱口的瞬间,陶乐用意念“命令”箱子:吞!

箱子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箭矢被红光吞没,箭上的破邪符文与箱内的亡灵能量剧烈冲突!箱体疯狂震动,陶乐几乎抓不住!

与此同时,屏障外的亡灵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破邪箭的力量像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的亡灵同时扑向镇魂石屏障!

屏障开始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就是现在!”陶乐咬牙,将箱子高举过头顶,“来吧!不是饿了吗?吃个够!”

箱口红光暴涨,形成一道旋涡。扑来的亡灵被旋涡卷入,像水流进下水道,源源不断被吸进箱子。箱子震得更厉害了,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白目的束缚纹路彻底失效了。

“要炸了!”瑶大喊。

陶乐也感觉到了。箱子内部的能量已经超过临界点,随时可能爆炸。他额头纹路烫得像烙铁,但在那极致的灼热中,他突然“看”清楚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箱子内部,消化膜正在疯狂吸收亡灵能量,但吸收后的能量无处储存,正在乱窜。而他的血,还有额头纹路,像一条“引线”,可以把多余的能量导引出来。

导引到哪儿?

陶乐目光落在瑶手中的骨片——烛龙的信物上。那东西也在发光,与他的纹路共鸣。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一把抓过骨片,按在箱口。同时,他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额头纹路上,想象自己是一根避雷针,把箱子内暴走的能量,通过自己,导入骨片!

“你疯了!”瑶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能量洪流顺着陶乐的双手涌入身体!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视野变成纯白,听觉消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能量轰鸣!

但他没松手。外卖员的执拗在此时发挥到极致——接了单,就必须送到!烛龙委托的第一件信物“不灭烛”,他必须拿到手!

能量通过他的身体,涌入骨片。骨片上的银色纹路亮得刺眼,然后——骨片融化了。

不是物理融化,是像蜡烛一样“融化”成银白色的液态光,流淌到陶乐掌心,凝结成一截真正的蜡烛。蜡烛只有三寸长,烛身半透明,内部有银色的光点缓缓流动,烛芯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不灭烛。成了。

而箱子内的能量洪流,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全部涌入蜡烛。蜡烛静静燃烧起来——没有火苗,烛芯顶端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球,散发着柔和但永恒的光。

箱子的震动停止了。表面的裂纹还在,但不再扩大。消化膜的颜色从狂暴的暗红转为稳定的银灰色,像饱食后的野兽,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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