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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黑水泽与第一场截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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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清晨,陶乐背着外卖箱站在寨子门口时,觉得自己的右臂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时间不等人。

白目最后一次检查他的装备:后背的外卖箱,侧面挂着小皮囊(里面是各种药粉和干粮),腰间挂着水囊和骨刀(瑶坚持要他带上),左手腕上绑着块小木片——上面用炭笔画着紧急手语示意图。右臂的纱布已经拆掉大半,只留了肘关节以下的部分,用薄布缠着。皮肤上还留着暗红色的瘢痕,像被烙铁烫过,但至少五指能活动了。

“记住,”白目往他怀里塞了个小陶罐,“‘避虫膏’,黑水泽的毒蚊比酸与还烦人,咬一口肿三天。全身抹,别省。”

瑶也准备好了。她换了身深色麻布猎装,背着弓箭和一个小行囊,额头的朱砂印记用布条遮住了——白目说,某些妖兽对巫女的血脉气息特别敏感。

老陶没来送行,但托白目带来一句话:“活着回来,箱子别丢。”

寨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延伸向东南方的荒原,晨雾还没散尽,远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阿岩带着三个战士等在门外,他们会护送他们到黑水泽边缘。

“走吧。”瑶率先迈出寨门,脚步坚定。

陶乐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背后的外卖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寨子——木桩墙、了望塔、袅袅炊烟。这个他穿越来后唯一的庇护所,正在身后渐渐变小。

荒原的路比想象中难走。没有路,只有起伏的地形和稀疏的枯草。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进,河床上布满光滑的卵石,踩上去容易打滑。陶乐的左腿伤还没完全好,走起来一瘸一拐,但他咬牙跟上队伍的速度。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那颗偏红的太阳把荒原染成铁锈色,温度开始爬升。陶乐已经汗流浃背,工装外套(白目给他洗过但没烧掉,说料子结实)黏在身上。

“歇会儿。”瑶喊停。她指向河床一侧的岩壁阴影,“在那里休息一刻钟,喝水,吃干粮。”

阿岩和三个战士立刻分散警戒。陶乐靠着岩壁坐下,拿出水囊——里面不是清水,是加了盐和草药的淡盐水,味道古怪但能补充体力。干粮是炒熟的谷物块,硬得像石头,得含在嘴里慢慢软化。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黑水泽边缘。”瑶蹲在他旁边,小口喝水,“但进入黑水泽后,速度会慢很多。那里没有路,只有沼泽和毒瘴。”

陶乐嚼着谷物块:“那个‘羽民国’的人,为什么要把巢穴建在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他们需要‘天风’。”瑶说,“风啸崖是方圆千里风势最强的地方,羽民靠风起飞、滑翔、修炼。没有天风,他们的翅膀会退化。”她顿了顿,“而且远离人族领地,能减少冲突。不是所有部落都像有陶氏一样,愿意和异族打交道。”

远处传来阿岩的唿哨声——继续前进的信号。

下午的路更难走。荒原逐渐变成丘陵,植被开始茂密,出现了低矮的灌木和扭曲的小树。空气中开始飘来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死水潭的味道。

“快到黑水泽了。”瑶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沼泽里的东西耳朵很灵。”

果然,又走了半个时辰,地形陡然变化。前方出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水域——不是水黑,是水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亮的黑色浮萍。水泽间点缀着大小不一的“岛屿”,其实是露出水面的树根和泥丘。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树干弯曲,枝条下垂,叶片是暗绿色的,表面有黏腻的反光。

最诡异的是声音。黑水泽里没有鸟叫虫鸣,只有“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声,和某种滑腻物体在水下游动的细微水声。

阿岩在泽边停下:“我们就送到这儿。再往前,我们的气味会引来‘黑水鳄’。那玩意儿皮厚,石矛捅不穿,牙齿有腐毒。”

他递给陶乐一根长长的木棍:“探路用。看到水面冒泡或者有涟漪,绕开。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个骨哨,“如果遇到致命危险,吹这个。声音能传很远,但也会引来更多东西。慎用。”

陶乐接过骨哨,挂在脖子上。阿岩又和瑶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带着三个战士原路返回。荒原上只剩陶乐和瑶两人,面对这片死寂的黑水泽。

“跟着我。”瑶解下背上的弓箭,握在手中,“我三年前跟巫祭来过一次,还记得大概路线。我们从东侧绕,那里水浅,有树根可以踩。”

她率先踏入泽边。脚踩下去,黑色的淤泥没到脚踝,发出“噗嗤”的吮吸声。陶乐跟上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先用木棍探实了再落脚。

黑水泽里的光线很暗。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在黑色的水面上形成晃动的光点。空气潮湿闷热,混着腐臭和某种甜腻的花香——白目说过,那是“腐香花”的气味,闻多了会头晕。

走了约莫百步,瑶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前方水面,一团黑影缓缓浮上来。先是背脊——覆盖着凹凸不平的黑色硬甲,像树皮。然后是一双暗黄色的眼睛,长在头顶,冰冷无情。最后是吻部,长满锥形利齿,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口腔。

黑水鳄。体长至少三米。

它没动,只是浮在那里,眼睛盯着两人。水面上,细密的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

“别动。”瑶声音极轻,“它视力不好,靠震动和气味感知。我们慢慢后退。”

两人一寸寸往后挪。鳄鱼的眼睛跟着转动,但身体没动。就在陶乐以为能安全退开时,他脚下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

声音在死寂的沼泽里像惊雷。

鳄鱼动了。不是扑,而是整个身体像鱼雷般在水中疾冲,速度惊人。黑色水面被劈开一道白浪,三米距离瞬息即至!

瑶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她没瞄准鳄鱼的头——太硬,射不穿。她瞄准的是眼睛。

箭离弦,破风声尖啸。鳄鱼本能地闭眼,箭矢钉在眼皮上,入肉三分,但没贯穿。鳄鱼吃痛,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猛地一甩,激起大片黑水。

陶乐被水花溅了一身,腥臭扑鼻。他踉跄后退,脚下打滑,眼看要跌进水里——

后背的外卖箱突然震动。

不是他在动,是箱子自己在震。表面的束缚纹路泛起暗红色光晕,箱盖边缘渗出丝丝雾气——不是酸与的毒雾,而是更淡的、灰白色的雾,带着清凉的薄荷味。

雾气接触水面,那些黑色的浮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沉入水底。而那头冲来的鳄鱼,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滞,暗黄色的眼睛里闪过迷惑。

“趁现在!”瑶喊。

陶乐挣扎着站稳,从腰间抽出骨刀。但他没有冲向鳄鱼,而是做了个让瑶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打开外卖箱,抓了一把干粮块(炒谷物块)扔进箱子里,然后合上盖子。

箱子震得更厉害了。五息后,陶乐开盖,从里面抓出一把……粉末?淡黄色的,散发着焦香。

他把粉末撒向鳄鱼。

鳄鱼张开大嘴正要咬来,粉末糊了一脸。它停住了,鼻孔抽动,然后……开始咀嚼空气?像在品尝什么美味,暗黄色的眼睛里甚至露出一丝陶醉。

“这是……”瑶瞪大眼睛。

“我把干粮提纯了。”陶乐喘着气,“白目说箱子能分解重组物质。干粮的主要成分是谷物,提纯后可能是……高浓度淀粉香味?总之它好像很喜欢。”

鳄鱼真的被吸引了。它不再攻击,而是在水里转圈,用吻部去够那些飘散的粉末,像条被零食引诱的大狗。

“快走!”陶乐拉着瑶,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东侧跑。鳄鱼没追,它忙着在水里找“零食”。

跑出百多米,确定安全后,两人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喘气。

“你那箱子……”瑶盯着外卖箱,眼神复杂,“到底还能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陶乐拍掉身上的黑泥,“白目说它现在像个不稳定的药罐子加食物加工机。看来他说对了。”

瑶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婉的笑,是带着点无奈和荒诞的笑:“让黑水鳄放弃猎物转去吃‘零食’,这大概能记入大荒奇闻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黑水泽的考验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遇到了更多麻烦:成群的毒蚊(避虫膏有用,但不够,陶乐又用箱子把膏体提纯,做成“超强避虫喷雾”),伪装成树根的“缠人藤”(瑶用骨刀砍断,断口流出猩红的汁液),还有最恶心的“腐泥怪”——那根本不是生物,是一团会移动的黑色烂泥,散发着尸臭,碰到皮肤就会溃烂。

对付腐泥怪,陶乐尝试了多种“配方”。第一次往里扔解毒草,箱子吐出来的是“强效腐蚀液”,差点把他自己烧了。第二次扔了把泥土,出来的是“黏性胶水”,把腐泥怪暂时黏住了。第三次他突发奇想,扔了块路上捡的、带着苔藓的石头,结果箱子震动半天,吐出一小撮绿色的、发光的粉末。

他把粉末撒向腐泥怪。那团烂泥接触到绿粉后,竟然开始……生长?表面长出细密的苔藓,然后苔藓开花,开出一朵朵小白花。腐泥怪不再移动,就这么停在原地,变成了一坨长满花的土堆。

瑶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半天说不出话。

“我可能发现了箱子的新功能。”陶乐盯着那坨“花泥”,“它似乎能把‘生命能量’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苔藓的生机,中和了腐泥的死气。”

“这太危险了。”瑶严肃地说,“生命转化是巫祭的禁忌领域。如果被其他部落知道……”

“放心,我不会到处说。”陶乐合上箱盖,“不过看来这箱子比我想象的还有用。至少对付沼泽里的脏东西很有效。”

瑶没再说什么,但看箱子的眼神多了层深意。

天色渐暗。黑水泽里没有明确的昼夜变化,但光线确实在减弱。树冠缝隙漏下的光斑越来越少,四周的阴影开始蠕动——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东西在阴影里移动。

“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瑶说,“不能在沼泽里露天睡觉,会成为所有夜行生物的自助餐。”

她带着陶乐找到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其实是个巨大的树根盘结形成的平台,离水面约两米高。两人爬上去,清理掉上面的枯叶和虫巢。平台不大,但勉强够两人背靠背坐下。

瑶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白色粉末,在平台边缘撒了一圈。“驱兽粉,用雷击木和硫磺磨的。能赶走大部分毒虫和小型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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