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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肉废墟与意识深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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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湖到青木宗遗址的最后一百里,是陶乐在这个世界走过的最漫长的路。

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因为环境。随着不断深入荒原腹地,混沌的浓度呈指数级增长。空气中悬浮的血色颗粒已经稠密到需要用手拨开的程度,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带刺的粘液。地面不再是单纯的肉质,而是分化出各种令人作呕的器官组织:大片的、搏动的“肺叶”区域,每次收缩都喷出腥甜的血雾;连绵的、布满褶皱的“肠道”地形,表面分泌着消化液,踩上去会腐蚀鞋底;甚至还有类似大脑皮层的“沟回”地带,踩上去软绵绵的,会引发整片区域的剧烈抽搐。

林青雨的伤势在恶化。她几乎是被陶乐半背半拖着前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她会用仅剩的右手握紧玉佩,嘴里喃喃念着一些青木宗的经文,声音微弱却坚定。迷糊时,她会抓住陶乐的手臂,喊“师兄别走”,或者“师父救我”。

陶乐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系统仍在深度休眠,只能依靠肉体硬抗环境侵蚀。皮肤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小的、暗红色的斑点——那是混沌粒子渗透的初期征兆。更糟的是左臂的旧伤,在连续战斗和恶劣环境的影响下,伤口开始发黑流脓,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们不能停。

玉佩散发的青光越来越亮,像指南针般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沿途遇到的混沌造物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它们大多只是远远窥视,并不靠近——玉佩似乎形成了一种威慑。

直到第三天正午(如果血色天空的亮度变化能算正午的话),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青木宗遗址。

与其说是“遗址”,不如说是一座由血肉和骨骼重建的、扭曲的“宫殿”。

曾经的山门石阶,如今变成了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螺旋阶梯,每一节脊椎的骨突都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芽,像无数只眼睛在窥视。原本的护宗大阵基座,现在是一个直径百丈的、不断搏动的血肉圆盘,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头骨,头骨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更远处,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建筑轮廓:大殿的飞檐变成了伸展的肋骨,屋瓦是重叠的指甲盖,廊柱是粗壮的、布满血管的肌肉束。整片建筑群都在缓慢地蠕动、呼吸,像一具沉睡的巨兽。

而在遗址正中央,矗立着一棵“树”。

那棵树高达数百丈,树干是由无数扭曲的人体纠缠而成,树枝是伸展的手臂,树叶是干枯的皮囊。树冠处,悬挂着成千上万个“果实”——每个果实都是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由血管般的藤蔓连接着树枝。

树根深深扎入大地,而树根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边缘,血肉组织呈螺旋状向内收缩,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

玉佩的青光,笔直地指向那个洞口。

“阵眼……核心……”林青雨虚弱地抬起头,看向那棵树,眼中闪过极深的痛苦,“万木长春大阵的‘生命之树’……被污染成了这个样子……”

陶乐扶着她,在距离洞口百步外的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基上坐下。这里似乎是某个偏殿的残留,石基表面还保留着模糊的雕刻——仙鹤、祥云、灵草,与周围血肉地狱的景象格格不入。

“你留在这里,”陶乐说,从外卖箱里(虽然系统休眠,但箱子本身的材质似乎对混沌有抗性)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我去洞口。”

林青雨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带我……一起去。”

“你走不动了。”陶乐平静地说,“而且,云栖子说需要我独自进入他的意识。你进去,可能会被混沌污染同化。”

这是实话。林青雨的状态太差,意识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她沉默了,良久,松开手,从怀中取出玉佩:“拿着它……靠近阵眼核心时,它会保护你。”

陶乐接过玉佩。温润的触感中,似乎能感受到某种微弱的心跳。

“还有这个。”林青雨又从腰间解下那把木鞘短剑,“这是青木宗宗主的信物之一‘青锋’,虽然破损严重,但应该能帮你抵挡几次意识冲击。”

陶乐接过短剑,与断云一起插在腰间。

“如果……”林青雨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你见到师兄真正的意识,告诉他……”

她没说下去,但陶乐明白。

“我会的。”他点头,“你在这里等。如果我三天没出来……”

“那我就进去找你。”林青雨打断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反正这条命,三百年前就该随宗门一起去了。”

陶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越靠近,混沌的压迫感就越强。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耳畔开始出现幻听:无数人的低语、尖叫、哭泣,还有某种沉重的、仿佛巨兽心跳的“咚……咚……”声。

洞口边缘的血肉组织察觉到他的靠近,开始蠕动。几条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触手从洞壁伸出,试探性地朝陶乐卷来。

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触手触及青光的瞬间,如遭电击般缩回,表面的吸盘冒起黑烟。

陶乐趁机加速,纵身跃入洞口!

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一条粘稠的、暗红色的“通道”中滑行。通道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外面有无数影子在晃动——扭曲的人形、怪异的生物、还有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下坠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突然停止。

陶乐摔在一片“地面”上。

地面不是实体,而是由流动的、银灰色的雾气构成。雾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破碎的亭台楼阁、倒悬的山峰、漂浮的书架、还有无数静止的人影——他们都穿着青木宗的道袍,表情凝固在某个瞬间,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有的在交谈。

这里是云栖子的意识深渊。

或者说,是他三百年记忆的碎片化投影。

陶乐站起身,手握玉佩。玉佩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柔和,像一盏提灯,照亮周围三丈范围。雾气在触及青光时会自动退散,露出下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更深的虚无。

“云栖子!”陶乐大喊,声音在雾气中迅速衰减,没有回音。

他只能朝一个方向前进。按照玉佩的微弱指引,云栖子的“本我真灵”应该在意识深渊的最深处——也就是混沌污染最核心的位置。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修士,穿着青木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正盘膝坐在一块漂浮的石头上,闭目打坐。他的面容与云栖子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青涩。

当陶乐靠近时,年轻修士睁开眼,眼神清澈:“你是新来的师弟吗?师父说今天有新人入门,让我在这里接引。”

记忆碎片。

陶乐摇头:“我找云栖子。”

“云栖子?”年轻修士歪头,“我就是云栖子啊。青木宗外门弟子,炼气三层,入门刚满三个月。”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就是全部的真实。

陶乐明白了。这是云栖子三百年前、刚入门时的记忆碎片。在意识深渊里,时间线是混乱的,不同时期的记忆会同时存在。

“你不是我要找的云栖子。”陶乐绕开他,继续前进。

年轻修士在身后喊:“喂!你去哪儿?宗门重地,不能乱闯——”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断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陶乐遇到了更多记忆碎片。

有少年云栖子在练剑场挥汗如雨,一遍遍重复基础剑式。

有青年云栖子通过内门考核,跪在师父面前接受赐剑。

有他和林青雨初次相遇的画面——她在树下抚琴,他在远处偷看,被发现了,慌慌张张地逃走。

有两人结伴游历,在某个山谷发现一株珍稀灵草,开心得像两个孩子。

有云栖子被任命为第三阵眼守护者时的郑重宣誓。

有大灾变前夜,他和林青雨在月下相约未来的温柔低语。

每一段记忆都是独立的、凝固的“场景”,像博物馆里的标本。陶乐经过时,场景中的人物会“活”过来,与他对话,但对话内容仅限于那段记忆的范畴。一旦陶乐试图询问大灾变之后的事,他们就会茫然、困惑,然后场景重置,重新播放。

这些都是云栖子意识中相对“纯净”的部分,尚未被混沌污染。

但随着不断深入,场景开始变化。

天空出现了裂痕,大地开始塌陷,那些记忆碎片中的人物开始扭曲、异变。练剑的云栖子手中的剑突然融化,变成一条触手,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抚琴的林青雨琴弦断裂,每一根断弦都像血管般喷出鲜血。游历的山谷中,灵草张开满是利齿的花蕊……

混沌污染开始显现。

陶乐加快脚步。玉佩的光芒开始闪烁,像是受到干扰。周围的雾气从银灰色逐渐染上暗红,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腐败气味。

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不是青木宗的建筑风格,而是一种扭曲的、有机与无机混合的诡异造物。宫殿的墙壁由无数层叠的人脸构成,那些人脸不断变换表情,从痛苦到狂喜再到麻木,循环往复。宫殿的大门是一张巨大的、竖立的嘴巴,嘴唇开合,露出里面旋转的、暗红色的漩涡。

玉佩的指引,笔直地指向宫殿深处。

云栖子的本我真灵,就在里面。

但宫殿门前,有“守卫”。

两个云栖子。

不,准确说,是两个云栖子的“人格碎片”。

左边的那个,穿着一身染血的道袍,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戾气。他手中握着一把完全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剑,剑身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

右边的那个,则一身素白,面容悲戚,眼中不断流出银灰色的泪水。他双手空空,但周围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尖锐的记忆碎片,像无数把飞刀。

“愤怒”与“悲伤”。

云栖子意识中最强烈的两种情绪,在混沌污染下实体化了。

“滚开!”愤怒云栖子嘶吼,声音像砂纸摩擦,“这里是我的领域!任何闯入者,杀无赦!”

悲伤云栖子只是哭泣,但那些记忆碎片已经锁定了陶乐,蓄势待发。

陶乐握紧断云短剑和青锋短剑。系统休眠,他只能靠肉搏。但面对意识层面的实体化情绪,物理攻击有效吗?

“我来找云栖子,”陶乐试图沟通,“他的本我真灵在等——”

“闭嘴!”愤怒云栖子一剑劈来!暗红色的能量剑刃撕裂雾气,带着毁灭性的气势。

陶乐侧身闪避,剑刃擦肩而过,在雾气地面上留下一条焦黑的沟壑。沟壑边缘,无数细小的、痛苦的人脸浮现又消失。

几乎同时,悲伤云栖子周围的记忆碎片激射而出!每一片都携带着一段痛苦的记忆:师父战死时的画面、同门化为怪物的惨叫、林青雨在废墟中寻找他时的哭喊……

陶乐挥剑格挡。断云短剑与记忆碎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但每一击都伴随着强烈的情绪冲击——愤怒、绝望、悔恨、不甘……

这些情绪如潮水般涌入陶乐的脑海,试图污染他的意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粗重,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看到愤怒云栖子那张扭曲的脸,他竟生出“杀了他!摧毁这一切!”的冲动。

这是情绪感染!

陶乐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不能硬拼,必须找到其他方法。

他想起千面湖的经历。这些情绪实体,本质上也是“错位”的存在。它们不该被困在这里,不该被混沌扭曲……

“听着!”陶乐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大吼,“云栖子!我知道你在!你的愤怒,你的悲伤,我都感受到了!但这些东西不该用来攻击,它们应该……被接纳!被理解!”

两个云栖子同时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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